“同門之誼，兄弟之情？”
元始天尊反複咀嚼着方毅的話語，随後拂袖而起，玉虛宮顫抖，傳來一道喝聲。
“那你去問問他通天，問問他念及了兄弟之情嗎？！”
這一刻，方毅看到了元始天尊的全貌，其威鋪天蓋地，其身高大雄偉，伴着混沌仙霧，鼎立天地間！
方毅都有些虛了，這氣勢，着實雄偉。
隻是，現在秋兒身陷險境，自己說什麽也要忽悠元始天尊答應下來。
方毅心中道韻流轉，瞬間所有雜念消散，他的内心古井無波，雙眸卻略顯痛惜。
“師叔！老師曾于醉後歎息，言道當年的通天師叔本可以重現昔日魔祖羅睺之威，少說也能擊殺一聖，硬換一聖！可是當年，他真的下死手了嗎？”
元始天尊聽了這話，頓時陷入了沉思。
他的目光逐漸深邃，似乎陷入了古老的回憶。
那終極一戰，通天教主硬剛四聖，可是，細想之下，除了對準提接引二人毫不留情之外，對他，對太清老子，都沒有下殺手。
甚至于，元始天尊曾有失誤，那一劍刺來，他少說也要折損半條命，可是通天教主拼着真元逆轉，也沒有下殺手。
如此細想之下，封神大劫的那段往事映上心頭。
當年，闡教十二金仙和二代弟子齊出，與西方教一道，謀算截教諸仙。
可是想來想去，截教門人無一不是在己方師兄弟被斬落頭顱時，這才悲憤出手。
很少有主動前來助戰的強者，至于說什麽大舉獵殺闡教門人？
雲霄小童呢？在兄長被殺的情況下，生擒十二金仙，也隻不過是打落了他們的頂上三花胸中五氣，仍然沒有下殺手。
此時，玉虛宮門外，那些偷聽的闡教大仙都沉默了。
他們，也回想起了曾經。
他們還活着，可是那些截教的師兄弟呢？
死的死，滅的滅，元神都被擒拿到天庭，成爲了名義上的天神，實則是失去自由的苦吏。
師尊錯了嗎？
亦或者，他們，錯了嗎？
封神大劫獲得大勝，可最終的勝利者卻不是闡教，而是天庭和西方教。
西方教更是拐走了數位闡教大羅，還有那燃燈道人，闡教二把手，也叛變了。
至于截教，他們……真的有錯嗎？
元始天尊發出一聲略帶悔意的輕歎，屏蔽了玉虛宮。
玉虛宮内，元始天尊走下神座，收起聖人道韻。
一個金袍老者出現，他背對方毅，身影，不再高大，略顯佝偻。
“師叔，你還不明白嗎？通天師叔，自始至終都沒有想到您會如此，他直到最後，才憤而出關。那是爲何？因爲他始終不願意與師叔對抗啊！在他心裏，一直有你這個兄長！！可是……您呢？”
方毅亦是歎息，他不再說話，默默恢複傷勢。
這位師叔可真是優秀，一天天盡幹這些以大欺小的事。
幸虧是化身，如果是本尊，今天不得咳出三斤血來？
玉虛宮陷入了沉默當中，元始天尊眸光變換，望向了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紫霄宮。
那裏，他的好弟弟，名義上是被鴻均道祖教導，實則是被囚禁。
當年洪荒之初叱咤風雲的三清聖人，如今隻剩下二清了。
現如今大兄太清又被鴻鈞驅逐，三清，隻剩下他一人！
可能，自己真的錯了吧……
許久之後，元始天尊轉過身來，他的語氣不再漠然，而是多了一絲絲溫和。
“師侄，你很了不起，在洪荒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師叔都看在眼裏。”
轉移話題？
方毅拱手向他行禮，道，“師叔謬贊了，承蒙陛下擡愛和老師教導，師侄才有今日的成就。”
其實方毅心裏還是高興的，他還真怕元始天尊油鹽不進，将自己直接給扔了出去。
至于通天教主有沒有留手？關本神屁事，這都是本神瞎編的。
“很好，不卑不亢，不驕不餒。吾輩不孤，相信有朝一日，你也會成爲吾輩中人，自此逍遙天地間！”元始天尊說道。
這一刻，他的身影高聳入雲，腳踏山川，背負蒼穹，混沌氣流淌，雙瞳好似兩盞璀璨的金燈，他如若開天的盤古大神，其音震動寰宇。
外面，廣成子等人大吃一驚，這種話語從元始天尊口中說出，實在是一種高度的贊揚。
方毅這才多大年歲？不過一千出頭罷了，就被多位巨頭寄予厚望，如今又被師尊視作同道中人，可見其未來的巨大潛力。
要知道，元始天尊可是無比高傲的，他自信無敵于天上地下，除了太清聖人，其餘的聖人他都不放在眼裏，渾然不懼。
可如今在他眼中，一個大羅金仙的分量，卻重若泰山！
玉虛宮外，廣成子等人露出異色，方毅戰功累累，如今再經此語，如若傳出，八成要震動洪荒了。
但是他們都心照不宣的閉口不言，這種話傳出去，無異于将方毅推上風口浪尖。
他已經足夠耀眼了，再加光環，那可就微笑了，會成爲衆矢之的！
元始天尊露出笑容，目視方毅，問道，“你真想救雲霄？且不惜用兩件先天至寶跟師叔交換？”
“嗯！”
方毅堅定不移地點點頭，救雲霄，就是救秋兒！
非救不可！
“爲何？”
元始天尊有些好奇，方毅與雲霄并無任何糾葛，八成面都沒見過，爲何要救她？
方毅沉吟片刻，這才苦笑道，“師叔恕罪，此事涉及到一位恩人，她與師侄的未婚妻有舊，故而……”
“是女娲娘娘吧。”
元始天尊瞥了一眼方毅，不鹹不淡地說道。
“呃……師叔慧眼！”
方毅有些尴尬。
“若是女娲想救雲霄，倒也合情合理。既然如此……”
有戲？方毅的眼眸逐漸亮起。
“你也需要爲師叔做一件事！”元始天尊笑看方毅，目光中居然蘊含着殺意！
“嘶！”
方毅心頭一凜，大概推測到了元始天尊想要自己做什麽了！
“師叔，您的意思，可是讓師侄替你摘下那幾個叛徒的頭顱？！”
“嗯！”
元始天尊點頭，目光冷冽，殺氣彌漫，他冷冰冰地說道，
“本尊生平最恨叛徒！燃燈、慈航、懼留孫、普賢、文殊！你摘下任何一人的頭顱歸來，師叔就放了雲霄。”
“一言爲定？”方毅問道。
“聖人一言，驷馬難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