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車窗以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這氣味實在是太沖了。
車子又走了一會，很快就能夠遠遠的看見市養豬場了。
姜小白看着渾濁不堪的河水，心裏暗暗的歎了口氣，他能夠管的了建華村，能夠管的了知青罐頭廠。
但是卻管不了市養豬場。
車子很快就在市養豬場門口停了下來，說明身份以後，門衛去請示領導去了。
姜小白這麽大的動靜，王海洋早就在辦公樓上看的清清楚楚的了，那麽長的車隊，他有不瞎，怎麽能夠看不到。
隻不過事到臨頭，他心裏還是有些别扭。
“砰砰。”
“我知道了，這就去。”王海洋聽着門外的敲門聲，輕歎了口氣，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
朝着門外走去，周成龍看王海洋出來，也跟了上去。
王海洋狠狠地瞪了周成龍一眼，要不是這貨約自己過去，怎麽能夠有今天的這種局面。
雖然以自己短暫的和姜小白接觸的經驗來看，就是沒有周成龍，他也會想其他的辦法見到自己，
和周成龍沒有多大的關系，可是王海洋還是忍不住的怪罪周成龍。
“開門，”站在辦公樓錢，王海洋大聲的喊到。
其實那天過後，他還真的對姜小白有些發怵，那天姜小白拼命的樣子，真的是吓住他了。
“吱嘎……”鐵大門緩緩的打開了，張富貴第一個發動車，駛進了市養豬場。
後邊的九輛卡車，也緊緊的跟着駛了進來。
姜小白被人從車上扶着走了下來。
“走吧，直接去豬場。”王海洋看着姜小白說道，其他的話他一句也不想說。
自己明明是一個國企廠子的廠長，可是連把東西賣給誰的權利都沒有。
被姜小白這種無賴的手段給訛詐到了手裏。
“好，那就謝謝王廠長了。”已經拿到了實際的好處，姜小白也就不在口頭上占便宜了。
抓緊時間把豬崽子運上車再說。
“一斤小豬崽，一塊錢，你要是同意，現在就稱重，裝車。”
王海洋帶着姜小白等人來到了生産區，豬欄的味道反而沒有來之前的味道那麽濃了。
一頭頭豬崽嗷嗷的，叫着。
“好，”姜小白沒有多想就答應了下來，去年肉類放開供應以後，肉價從原來的9毛錢，漲到一塊錢。
所以今年的生豬市場一片大好，一塊錢這個價格，王海洋要的不高。
“稱重，裝車，”王海洋一聲令下，工人們開始忙活了起來，一頭頭小豬崽被工人們從豬欄裏趕了出來。
“成龍，去把會計叫過來，當場算賬。”王海洋又轉頭朝着周成龍吩咐道。
周成龍應了一聲，轉身朝着生活區走去。
李老三等人也趕緊跟着一起忙活，看着一頭頭活奔亂跳的小豬崽，李老三也不覺得髒了。
“34号豬，25斤，25塊錢，”
“56号豬，31斤半，31塊5……”
這些豬崽都是剛剛斷奶的小豬崽，輕的隻有20斤，就是重一點的也不超過35斤。
一頭頭豬崽稱重後，被趕上了解放卡車。
都是小豬崽，一輛解放卡車裝50頭還是沒有問題的，不過也擠的滿滿當當的。
時間一點過去，第一輛車裝滿了，發動調頭，第二輛車裝滿了，發動調頭……
快中午的時候，最後一輛車也裝滿了，調轉了車頭。
“500頭豬崽，重一萬兩千五百四十七斤，共一萬兩千五百四十七塊錢。”
市養豬場的會計，報出了一串數據，姜小白轉頭看向了宋衛國。
宋衛國朝着姜小白點點頭，表示無誤。
“好，付錢。”姜小白說道。
李老三拉開了手裏的黑包，從裏邊拿出幾捆大團結，然後開始清點。
清點後，交給了對方會計，市養豬場的會計一連清點兩遍後朝着王海洋說道。
“廠長，沒有問題。”
“謝謝王廠長。”姜小白朝着王海洋伸出了手。
王海洋真的不想和姜小白握手，500頭豬崽就這麽被姜小白拉走了，他心裏都在滴血。
可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還是要保持風度的。
王海洋有些僵硬的伸出手，和姜小白握了握。
“我承諾的做完了。”王海洋輕聲說道，說完就準備把手給抽回來。
但是卻發現，姜小白緊緊的握着，根本沒有放手的意思。
“不，你沒有做完。”姜小白笑着說道。
“你什麽意思？我們廠僅有的500頭豬崽都給你了，你還要幹什麽？别欺人太甚。”
王海洋冷聲說道。
“不是，我欺人太甚，而是你說的，我想要的豬崽都給我，我要的不是500頭，而是1000頭豬崽，所以王廠長，剩下的500頭豬崽，還需要你幫忙聯系啊。”
姜小白笑眯眯的說道，如果王海洋不挨逼着自己喝那兩瓶二鍋頭也就算了。
既然逼自己了，那就别怪我了，你自己說的想要的都給。
“當時周科長也在場，他也知道我們要的是1000頭豬崽。”
王海洋把目光轉向了周成龍，周成龍艱難的點了點頭。
王海洋的臉色已經黑反光了，這特麽的玩呢，你一個隊辦企業的養豬場，一下子上一千頭生豬。
也不怕撐死，一旦豬崽生病，賠死你。
“不可能，”王海洋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就别怪我了，我會時常看看咱小舅子從哪買的豬崽，我也去買點。”
姜小白一副反正已經撕破臉的樣子，話語雖然沒有說清楚，但是意思卻很明白，你不給我那我就盯死了你小舅子。
“你……你……”王海洋氣的一句話麽說不出來。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一個國企大廠的廠長，怎麽就讓幾個隊辦企業的農民給吃的死死的。
自己廠長的豬崽都給了，自己隻能夠憑借着自己的關系想辦法聯系一下，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夠從其他相熟的養豬場，弄點豬崽過來。
可是姜小白真的要這麽搞，那沒有人會冒着被扣上賤賣國有資産的帽子幫自己的。
畢竟自己都不敢，更不用指望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