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來，凡事皆有兩面性，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等我把故事說完，原以爲他們會和我一樣動恻隐之心。
畢竟貓妖化作小孩陪伴了老婆婆五年時間，五年來不離不棄，還很孝順，老實說它确實本性不壞。
殺人，或許對于人來說很殘忍，殺一個人很簡單，怒氣上來的時候誰管那麽多？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就對了。
可往往殺人之後才是最煎熬的，尤其是第一次殺人，最難走出心裏面的陰影，大部分人更是扛不住壓力走向極端。
可如果不是殺人呢？
如果你殺的是動物，一隻雞，一頭豬，你還會有這種心理障礙嗎？
肯定沒有的了。
對于妖怪來說，殺人類其實就跟人類殺動物一樣，他們是沒有心理障礙的。
甚至在他們看來，這不是壞事，也沒做錯什麽。
我的故事講完了，清風道長卻是聲音冷冰冰的說道：“你入道不久吧？”
我點點頭：“一年多點。”
“這也難怪你會動恻隐之心”清風道長緩緩道來：“你說的我能理解，但我問你，如果他是人，一個成年人，因爲這點事殺了三個人，他是原因的，也算是出于自我防衛，可是，他殺人是事實，警察會不會通融他？法律會不會通融他？”
“不會”我搖了搖頭：“法不容情。”
“你也知道法不容情，那我就明說，妖就是妖，在陰陽界之中，妖或許不一定是惡，但犯了錯的妖必須受到懲罰。”
“我們佛道兩家，代表的就像是警察一樣，我們的職責是維護秩序，匡扶正義，犯了錯的妖，再有任何理由，也不能殺人，殺了人，就必須接受懲罰，明白了嗎？”
清風道長說的大義凜然。
“陰陽法則如此，法不容情，這是你說的。”
我頓時啞口無言，不知道怎麽回答。
當他的兩個弟子上前動手時，我還是硬着頭皮攔下他們。
“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它罪不至死。”
“三條人命，你還覺得罪不至死？”一個道士看着我生氣道：“你還是不是道家弟子了？你這樣也算道士？”
又是這句話，曾經崂山的人也是這樣說的。
我一時恍惚起來，爲什麽，爲什麽都要說這種話，難道正義和邪惡本身就是固定的嗎，可是，正義是誰規定出來的呢？
我反駁道：“不管怎麽樣，它也是爲了婆婆才走到這一步的，你們殺了它，婆婆以後的日子怎麽辦？你們想讓婆婆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嗎？”
“婆婆的事我會安排，道一道義，動手！”清風都聲音一下子嚴肅很多。
“是！”
兩個道士一同上前。
他們一伸手，拾回桃木劍。
我不想打，我身上隻有蘭陵面具和鐵克無極。
動用法印和他們打，那根本打不了，光在速度上就跟不上。
動用這兩個法器的話，蘭陵面具要消耗兩年壽命。
以我現在的能力，倒是可以不用消耗壽命也能發動鐵克無極了。
可是，鐵克無極的威力太過霸道強大，一旦拉弓，他們兩個不死也重傷，這點底氣我是有的。
一旦造成那樣的下場，我就完蛋了，他們師父，也就是這個清風道長，肯定不會放過我。
爲了一個小妖怪得罪茅山，我是不願意的。
我咬了咬牙，不知怎麽選擇。
但我的手，已經擡起了無極弓。
“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那我們隻好教訓一下你這個沒有禮貌的後輩了。”
兩個道士揮舞桃木劍沖我飛刺過來。
我用無極弓抵擋，沒有拉弓的打算。
每次經曆過戰鬥，我都會從中吸取經驗，再加上在崂山的時候就打下了不錯的基礎，面對道義道一，我還是遊刃有餘的。
幾個回合下來，他們沒有占到任何便宜。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清風道長看準時機，突然就出手直奔貓妖而去。
“不要……”我大喊一聲，用力一甩無極弓，打在了二人的臉上，二人被我打飛，我快速奔向貓妖。
可惜，我的速度比不過清風。
貓妖被清風道長一道劍指點中貓妖的眉心，它連反抗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喵嗚~”
貓妖的身子軟了下去，一堆衣服落下，裏面流出臭氣熏天的綠色濃濃液體。
我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幕。
在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同時，老婆婆看到自己的孫子死去，突然吐出一口血，雙眼一翻，也倒了下去。
“婆婆……”清風道長立即扶住老婆婆，伸手在她額頭，太陽穴，天靈蓋各個地方都點了幾下。
老婆婆這才穩住沒有昏迷，可是，她說不出話。
她的兩隻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清風道長。
堅持了沒幾秒，老婆婆就閉眼咽了氣。
人老了，根本承受不了打擊。
“婆婆……”
這一聲是我和清風道長一起喊出來的。
砰！
毫無防備下，我被他的兩個弟子從後面偷襲，一擊将我打倒，把我按在了地上。
清風道長在施法救老婆婆。
可是，婆婆嘴裏吐出一口妖氣，人怎麽都沒反應了。
這口妖氣很快消失不見。
我頓時明白過來了。
原來，老婆婆早就陽壽已盡，是貓妖在用自己的内丹功力給她續命，讓她多活了些日子。
現在貓妖死了，她受不了打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沒了妖力續命。
“師父，人死不能複生，何況老婆婆早就陽壽已盡，這不怪你。”
清風的兩個弟子說道。
清風道長歎了口氣：“可終究是我沒救到她，回去之後我會親自向祖師爺請罪的。”
“師父……”
兩個弟子想勸說些什麽。
清風道長背對他們擡手制止。
“什麽都别說了，我心意已決。”
“狗屁”我放聲大吼，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來。
我自己都驚訝了一下這股力量。
不是妖力，也不純粹是道氣，就是一股莫名且強大的力量。
難道是因爲我吸收了艾爾塔的原因嗎？
我把那兩個弟子震飛出去，人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擡起鐵克無極，一根散發光點的弓弦緩緩出現。
“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正義面具之言，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道，所謂的正義嗎？”
我對準清風道長，拉開了無極弓。
“茅山就這樣嗎？那……這陰陽界的正義，怪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