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嶽還有些迷糊。
今日是蘇南秋離開的第二日，他和自己管家老周坐在民坊外的城門口。
門附近沒有幾個人，算上等待信息的衙役也不過四五個。
他們也都和王嶽熟絡，一個衙役劉頭兒走了過來，遞給了王嶽一牙西瓜，“王大少爺真是結拜了啊，看你這一大早就過來等上了。兄弟情深啊。”
“自然是兄弟情深，我當時也是一時腦熱，覺得能夠幫方叔解決大事兒，這才讓我這個兄弟下去，可是如今顯然已然是出了事兒，我又沒什麽能力下去救人，真是悔不當初啊。”王嶽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吃了一口西瓜。
“少爺你莫急，蘇公子福大命大，又是大羅金仙轉世，肯定沒什麽問題的。”老周勸解道。
王嶽歎道，“不知道啊，我這兄弟可能在下面遭受苦痛，我卻在上面吃着西瓜吹着涼風，哎，想到這裏就心中苦痛，有些吃不下了。”
說着王嶽将吃完的西瓜丢在了深淵之中。
渾然，一道巨雷直接從天空打下，直接打入了深淵之中！
三個人震驚在了當地。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人是王嶽，他吞了吞口說，看向劉頭兒，“這是……”
劉頭兒的喉結也上下抖動了一下，他癡癡地看着王嶽，“王公子，是你的一個西瓜皮惹了天怒了嗎？”
“你放屁。”老周保護自家公子道，“明明是你方才拿來的西瓜上面有妖邪之物，被我家公子丢了，是你要栽贓陷害。”
“老周你不地道。”劉頭兒撇眉。
“我覺得老周說的有道理。”王嶽道。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劉頭兒咧嘴。
三人此時才向那深坑之中再次看去，仍然是漆黑一片，什麽東西都沒有。
可是，卻聽到了身旁一聲驚呼。
“頭兒！看天上！”
同時擡頭看去，天上之色，驚變衆人！
風雲色變，陰雲密布，似風似雨，又雷又電。
上方的雷雲卷縮成了一團，飄忽在天空之上，閃電雷鳴之下，整個四方城大白天就如同深夜一般，隻能依靠着天空中的那團雷雲看得清下方的情形，雷雲将四周的雲朵在急速向中心收攏，一股巨大的力量開始急劇了起來。
“看來最後結果你的，并不是慶王。”站在窗邊，凝視着上空的驚雷滾滾，師爺歎息了一聲，對身後的方牧野說道。
方牧野當然看到了這一切，而此時的他能做的隻是一聲苦笑，“我去求過八皇子。”
“他不管。”師爺問道。
方牧野點點頭，将桌上那一爐香燃了起來，平心靜氣長出了三口，這才說道，“後來我去找了皇後。”
師爺一愣，他不解的看着方牧野，“你爲什麽敢？”
“這是一城百姓啊，八萬人！四方城裏面有八萬人！”方牧野說道，“就算我死了，我也不能讓八萬人随我一起陪葬啊。”
“結果呢？”師爺問道。
“三十大闆，扔出了京都城。”方牧野無奈的說道。
師爺看了看方牧野，又看了看天空，才說道，“城中還有一人，若是他沒有辦法了，可能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方牧野看着師爺，“皇後想要讓這一城的人都死，這天下會還有誰能有辦法？”
“去試試，不比等死好嗎？”師爺道。
二人結伴出了府，剛走到大門口，就看到了一個老道坐在府門口，長毛長須，一字眉髯，活脫脫一個毛毛。
正是王嶽口中所稱的毛道長。
“道長。”師爺恭敬得看着毛道長，“您已經來了。”
“道長。”方牧野也十分禮貌道，“四方城……已經窮途末路了。”
毛道長指了指天，“我看出來了。”
“道長，您也是四方城城中之人，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能夠度過這劫難？”方牧野問道。
毛道長三指扣在了拇指上，挨個點了點，最後手指停留在了中指之上，他緩緩吐了一口氣，才道，“天道劫，道道劫，本不是天劫，卻又有了天劫，天劫是好事兒，天劫是壞事兒，好事兒是壞事兒，壞事兒是好事兒，老城主，這件事情，我可能幫不了你，但是……”
二人看着毛道長，大氣都不敢出。
“嗯……”毛老道又掐指算了算，說道，“你的劫數渡不過去的，事已至此你要爲你的因果付出代價，即便是無心之失也好，有心之舉也罷，這都是定數了，過不去了。”
“那這城中百姓呢！”方牧野似乎已經明白大勢已去。
“百姓自有百姓福，你已經是自身難保了，卻又怎麽顧得上這百姓？”毛老道笑了笑，“人爲、魔亂、天動、仙劫，這四件大事同時發生，三界之内又有誰能夠算得出呢？況且還有一件更大的事情即将發生，誰都不知道到底會出現什麽樣的結果，誰也不知道啊……誰也不知道。”
毛老道站了起來，似乎是要離開的意思。
方牧野踏出一步拉住了毛老道，“道長，我要測字。”
“寫來。”毛老道回過頭，伸出左手。
方牧野怔怔的看着毛老道，二人的神情各不相同，片刻之後，他才伸出手指，在對方的手掌之中寫出了一個字。
亂。
毛老道直接将左手合上，目光堅定的看着方牧野，“你要看天。”
“我要看大周。”方牧野堅定地說道。
“大周與你何幹？”毛老道問道。
“國家興亡，幹系我心，我也是大周的子民。”方牧野道。
毛老道說道，“去找慶王吧，将這一番話告訴他，或許在你的身上，絕處還可以逢生。”
“多謝道長！”方牧野對着毛老道作揖，可是再一擡頭，老道已經不在原地了。
……
“喲！”一個厚重的巴掌抓在了王嶽的頭上。
王嶽本來就被天上這個異象吓得不輕，被這麽一驚，更是害怕，再轉頭一看是毛老道，一把抱住了他，裝作哭泣道，“毛毛。”
“去去去。”毛老道推開了王嶽，怒道，“沒大沒小的。”
“大毛毛。”王嶽哭喪着臉。
毛老道一臉的不屑，“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告訴你，你可别告訴别人！”王嶽一臉警惕道。
“放心吧。”毛老道說道。
“我剛往那個深淵裏扔了個西瓜皮，這天就成這樣了，你說要是出了什麽大事兒，王爺和方叔是不是會怪我？”王嶽直愣愣說道。
“這倒是沒什麽事兒。”毛老道說道，“你這是引了天雷，九天之後，就會有九道天雷下來劈死你。”
“啊！”王嶽吓得跳起來了。
“不怕不怕。”毛老道順着王嶽的脊背摸着說道，“一下子就過去了，不疼。”
“我就扔了個西瓜皮，天雷就要劈我！”王嶽震驚道。
“哈哈哈哈哈！”毛老道樂得前仰後合，“怎麽，你小子也會怕？”
“怕倒是不怕，就是感覺這天上的神仙脾氣是真的差，他也不怕少爺我死了以後化成厲鬼找他索命。”王嶽道。
“我問你，你想不想讓雷劈？”毛老道問道。
“廢話，你試試？”王嶽說道。
“沒大沒小！”毛老道怒道。
“毛毛……”
“滾！”
“你說你說！”王嶽道。
“這四方城馬上就要有天災大難，但是有一人可以救此場，這個人隻能是你去請，你願意不願意去？”毛老道問道。
王嶽皺了皺眉，這話要是旁人說，他定然是不信的，但是從面前的毛老道口中說出，他略微遲疑了下，“城中百姓，皆有大難？”
“必死無疑的大難。”毛道長說道。
“需要我做什麽？”王嶽問道。
毛道長頓了頓才說道，“你願意将整個家底裏面所有的銀子都拿出來，幫百姓嗎？”
王嶽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