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氣的淚水,從我的眼角溢出,順着臉頰,滴落在了地上。
我分不清,這究竟是汗水,還是淚水。
但,它始終都摻雜着我心裏的那份淡淡的憂傷!
我不甘!
我憎恨!
我恨我擁有這樣的一個父親!
我更恨我出生在這樣的一個家庭!
對我而言,家庭這兩個字眼,有着說不出的承重!
它并不是能夠讓我栖息的港外。
而是煉獄!
是墳場!
如果我繼續留在這裏,注定會消亡!
我突然有些後悔了!
我後悔我爲什麽要回到老家!
艾甯甯說,舒楊會帶着尹蘭蘭回來。
可是我都已經在家裏待了一天了,連舒楊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就連現在,艾甯甯也徹底的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我甚至懷疑這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艾甯甯,她并不是來幫我的!
而是用一個謊言,接近了我。
現在,艾甯甯達成和舒楊合作的目的了。
她們想讓我死!
死在自己的家人手裏!
舒楊越是這麽做,我就越不能讓她的陰謀得逞!
雖然我不是她的對手!
但是,哪怕是失敗,我也要保留一個男人最後的尊嚴!
我強忍着身體的巨大疼痛,一點點的爬了起來。
費了好大勁,我這才扶着牆壁,站起了身。
緊接着,我拖着疲倦的身軀,邁着一瘸一拐的步伐,走到了水池邊。
打開水龍頭後,清澈的水流,川流不息的留下。
我捧着寬急的水流,盡可能的将它們留在我的手心處。
緊接着,我将冰涼的液體,全部揮灑在了我的臉頰上。
當刺骨嶙峋的水流,接觸到我肌膚的瞬間,我感覺全身就像是凍結了似的。
冰冷的氣息,順着我的毛孔,頃刻間蔓延了我的整個全身。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身體适應着這樣的氛圍。
過了好一會,我才感覺身體好受了許多。
我重重的歎了口氣,隻覺得心裏就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似的,有着說不出來的滋味。
我始終都不明白,我的人生,究竟怎麽了。
無論我怎樣努力,都無法做到我想要做到的事情。
就好像無論我做什麽事情,都是以失敗而告終。
這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畫面!
但,我卻沒有任何辦法!
惆怅!
堕落!
不甘!
我的情緒,就像是翻江倒海似的,有着說不出的複雜。
我急促的呼吸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從抽屜裏翻出了一根煙後,我順勢叼在了嘴裏。
緊接着,我摸出打火機,摩擦着打火石。
咔擦——
随着一聲微妙的聲響,打火石迸濺出了一道火光。
一團跳動的火焰,瞬間湧向了空中。
我下意識的湊近了腦袋,深深的吸了一口。
濃郁的煙霧,頃刻間從我的指縫中湧出。
盡管我将這些煙霧全部吸進了肺部,可這種微妙的刺痛感,仍然無法平息我絕望的心。
而,就在下一秒,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也随之發生了。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就在我坐在床邊悶頭抽煙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腳步聲,正悄悄接近了我。
我的身軀微微一顫,就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
我的視線,也緊緊的彙聚在了門外,等待着死亡的接近。
很快,一個身影就輕輕的走進了我的房間。
當我看見她的模樣時,我情不自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身軀也猛然一顫。
我想要喊,想要叫,甚至想要站起來逃竄。
可我的雙腿卻像是紮根似的,立在了原地。
不管我用了多大的力氣,我的雙腿都沒有任何反應。
“舒楊……爲什麽會是你……你怎麽進來的!”我顫抖道。
或許是我的模樣太過于狼狽。
我很明顯的看見舒楊的嘴角微微上揚。
而,她流露在嘴角的那抹笑意,也有着說不出來的淩寒和嘲諷。
就好像在舒楊的眼裏,我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此刻的舒楊,似乎已經徹底的黑化。
她不再穿着火紅的石榴裙,而是穿着牛仔褲和牛仔褂。
這樣的穿搭,和高跟鞋搭配在一起,也有着說不出的韻味。
就像是看見了勝利似的,舒楊輕輕的關上了門,邁着緩慢的步伐,徑直走向了我,“尹星,你不是說,如果我出現在你的面前,你會給我懲罰嗎?”
“現在,我已經到了,你說的懲罰,究竟是什麽呢?”
直至走到了我的面前,舒楊這才停下步伐。
她看向我的眼神,宛如在打量一個垂死掙紮的小獵物。
對于她來說,現在的我,根本就沒有任何價值。
我的心,在怦怦狂跳。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感,瞬間蔓延了我的全身。
此時此刻,千言萬語,已經堆積在了我的胸膛。
可是,我始終都說不出一句話。
因爲我明白自己的處境。
我更清楚,無論我說什麽,都不起作用。
現在的舒楊,已經接近于瘋狂,她熱愛犯罪。
就好像在國外待久了,她的性格也變成了惡魔的姿态。
我急促的呼吸着,思緒也是一片混亂。
可盡管如此,我仍然強行讓自己保持鎮靜。
我緩緩的擡起了腦袋,将視線彙聚在了舒楊的身上。
抽完了最後一口煙後,我順勢将煙頭丢在了地上,不緊不慢道:“尹蘭蘭呢?”
“尹蘭蘭?你想見她?”舒楊打趣道。
“少廢話!尹蘭蘭到底在哪!舒楊,你究竟想要幹什麽!你又是怎麽進來的!我爸呢!”
或許是我一次性問的問題太多了。
也可能對于舒楊來說,我提出的這些問題,非常的無聊。
因此,舒楊也并沒有把我的話當做一回事。
至始至終,她都站在我的面前,就這樣俯視着我。
與此同時,舒楊的嘴角也微微上揚,流露出的狡黠,也愈發的濃郁。
被舒楊一直這麽盯着,我突然覺得心裏一陣發毛。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也瞬間蔓延了全身。
我情不自禁咽下了一口唾液,強作鎮定,怒斥道:“舒楊,我再問你話呢,你到底說不說!你究竟有什麽企圖!”
“企圖?如果我說,我想殺了你,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