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長笛在軍人粗糙的手指下吹出了冷硬的音符,一聲一響仿佛刀刃利劍一般刺入心肺,淩冽決絕。
“那是南淵國的将軍!”認出服色,有士兵倒抽了一口冷氣,一語道出,立刻便有戰士踴躍上去,想要斬獲敵軍将軍的首級來邀功。
卻被一旁的将軍厲聲喝止:“都給不可輕舉妄動,小心有詐!都給我往後退到三丈開外的地方去。”
衆士兵這才戀戀不舍地往後退去,遠遠的把他包圍起來。
然而,他們剛剛後退到三丈開外,那位南淵國李青将軍就又繼續氣定神閑的吹起了笛子,絲毫沒有慌亂之色。
那笛聲越來越慷慨激昂,曲調也一聲聲上升上去,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遠遠看去,隻見那位滿身是血的南淵國将軍手握長笛,面帶微笑,從容不迫。
“這個将軍是不是吓傻了?大敵當前,他居然若無其事的在吹笛子?”
白翼國士兵捂着被他震的耳膜生疼的耳朵說道。
“死到臨頭還……”
另一個士兵也捂着耳朵說道,然而話音未落。
腳底下猛然一震!
剛開始的一瞬間,他們都還以爲是己方的炮彈不小心落到了此處,然而接下來,這個小島突然傳來了劇烈的轟隆隆的聲音。
“不好!是**!這個将軍點燃了**。”
話音剛落,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爆炸的聲音,随着**聲不斷響起,整個小島也仿佛忽然裂開了,從地底透出了血紅的火舌。
所有登陸到烈焰島的白翼國将士都猝不及防地被抛起幾丈高。
滾滾煙塵沖天而起,湮沒了整個烈焰島,這座烈焰島瞬間就被**炸成了一片廢墟。
刹那間整個小島四分五裂,裂縫裏依然有熊熊烈火透出,猶如一朵朵綻放的妖娆紅蓮。
剛剛登陸小島的那群白翼國士兵甚至來不及奔逃,就被**可怕的力量連着島嶼一起炸成了碎片,沉入了茫茫大海深處。
烈焰島在短短的一瞬間從漠海上徹底的消失了,連帶着消失的,還有方圓三裏之内的所有戰艦和白翼國士兵。
這場爆炸引起的激烈海流持續了一個時辰後才逐漸平息下來,海面上有無數屍體和木闆浮出海面,其中有白翼國的,也有南淵人的。
在月夜的海面上浮浮沉沉,猙獰可怕,整個海面都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那邊出了什麽事?”遠處的戰艦上有人扶舷而望,瞬間變了臉色。
斥候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禀告元帥,烈焰島被炸……”
然而斥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袍元帥打斷了,他揮了揮手,“我都看到了,不用說了,放棄登陸,善後。”
“是!屬下馬上善後!”斥候得名而去,船頭轉瞬間又隻剩下他一個人。
不足三裏之外,烈焰島在轟然的巨響裏灰飛煙滅,逐漸沉入大海,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漠海的水被染成了深紅色,沉浮着無數殘肢和碎片。
眼前的場景簡直慘不忍睹,白翼國登陸烈焰島的一萬将士全軍覆沒,無一人生還。
然而三十多歲的白袍元帥,久經沙場,早已看慣了這種血腥場面,變得心如鐵石,不爲所動。
他默默地望着那個沉沒的島嶼,緊緊的抿着薄唇,臉上的線條冷峻利落。
整個人顯得挺拔軒昂,英氣勃勃,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白色盔甲上,折射出微微的光芒,仿佛是一隻矯捷的白鷹一般。
那便是白翼國如今的第一名将,白翼國兵馬大元帥——方子澄。
他走下船舷,在浮動的棧橋上陌陌地看着在一瞬間被摧毀的烈焰島。
他戴着護腕的手不斷的輕輕敲打着欄杆,似乎在想着什麽。
旁邊跟着的二十四個飛翼護衛想要說些什麽,然而看到方子澄元帥陰沉的臉色,卻又突然害怕的不敢開口。
那些南淵國的人也實在是瘋狂,竟然在他們登陸烈焰島的時候引爆了烈焰島上的**,一下子炸死了白翼國一萬多名精英士兵不說,還直接炸沉了烈焰島,讓他們即将唾手可得的火炮制作方法灰飛煙滅,付出了這般慘重的代價。
想來現在元帥的心情也是極差的。
然而,方子澄看了海面片刻,忽地俯下身從棧道邊的海水裏撈出了什麽東西,放在手裏端詳了半天,眼角微微地眯了起來。
那是一張殘缺的油皮紙,隻有小小的一塊,方子澄元帥卻異常興奮的量他緊緊的握在手中端詳了片刻,如獲至寶半的塞林了懷裏。
然後他看到不遠處的海面上還有幾片相同的油皮紙,于是他煽動着巨大的白色翅膀朝着海面飛掠而去,迅速的撿起了那些油皮紙塞入懷中。
方子澄撿起那些油皮紙放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擦去了上面的水珠,不知遙想着什麽事情,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元帥!小心!是風枭!”他正微一出神,身後卻傳來侍衛的驚呼聲,他擡頭看到他頭頂的夜空驟然黑暗,有什麽巨大的東西呼嘯而來,遮蔽了海上的明月。
不好,是南淵國的援軍趕來了!
方子澄反應極快,立刻點足掠回戰艦甲班之上。
轉瞬間頭頂勁風襲來,隻聽嗖嗖的數聲,一連排的弓弩箭就從半空中淩厲落下,追逐着他的身影如雨而來,每隻箭都由玄鐵鑄成,居然穿透了戰艦一尺多厚的甲闆!
方子澄随行的二十個飛翼護衛也是訓練有素的精英,見到此種情況,立刻沖了出去,十二個人分别守住了六個方位,替主帥格擋着随之而來的襲擊。
另外十二個人,煽動巨大的白色羽翼飛到了天空,舉着十二把長刀,跟天上的風枭拼殺了起來。
“元帥快退回戰艦種,這裏交給我們就可以了!”襲擊來自東北方向,守住那個方位的三位飛翼護衛立刻撲了上來,拔刀替方子澄格擋攻擊。
然而從半空射落的弩箭力道巨大,精鐵鑄造的長刀翼擊便被玄鐵的弩箭攔腰震斷。
其中一個年輕的護衛退的稍微慢了一點,立刻被從天而降的弩箭震斷了他的長刀,直接射入了他的心髒,将他直接釘死在了甲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