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見諸真實
“你要卡牌？”魔鬼道。
“是的。”柳平道。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的等級還不到20級。”
“沒錯。”
“可是你有能力避開危險的地方，尋找那些安全的所在，是這樣嗎？”
“完全正确。”柳平笑着說道。
魔鬼身上漸漸騰起一股殺意，獰笑道：
“那麽，給我帶路吧，否則我随時殺了你，不，我要狠狠折磨你的靈魂，直到你不敢忤逆我的意志。”
柳平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
隻見一名少女驟然顯現，揮動五根手指上那虛無的絲線，輕聲道：
“捆縛！”
虛空一閃。
密密麻麻的絲線如蛛網一般，将魔鬼的雙手雙腳徹底捆縛住。
少女輕哼一聲，隐沒不見。
緊接着。
另一名手持卡書的美麗女子從柳平背後轉出來，低笑道：“我們聖騎士不能殺生，所以隻好在折磨靈魂上多下一些功夫。”
一張卡牌被她抛出去。
女子轉回柳平身側，消失不見。
那張卡牌“嘭”的一聲化作熊熊聖火，在魔鬼身上不停的燃燒。
每當它的身軀被火焰燒成焦炭，聖火便化作光輝，治愈那些傷口。
當傷口徹底治愈，光輝便再次化作聖火，不停灼燒着魔鬼。
光與火不斷轉化。
魔鬼剛想發出慘叫，嘴巴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
“這裏多危險啊，太吵可不好。”
一名男子從柳平背後出現，伸手隔空一抹。
——空間禁锢！
魔鬼不斷叫喊，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柳平歎口氣，望着魔鬼道：
“你這是何苦。”
二十分鍾後。
魔鬼身上的聖火漸漸熄滅。
那些固定它的絲線也被虛空中伸出來的一隻手抽了回去。
撲通！
它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喘息着道：“我錯了！我不該心生惡念，還請閣下原諒。”
柳平蹲在它旁邊，拍着它肩膀，真誠的道：“我當然會原諒你，因爲我們必須精誠團結，才可以完成一系列的事情。”
一抹柔和的光從他手上飛出去，落在魔鬼身上。
魔鬼的傷漸漸被治愈。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再也沒有傷痕，也聞不到任何糊味。
“多謝。”
它吃力的從地下爬起來，氣喘籲籲的摸出一本卡書。
“閣下，你要什麽卡請自己挑吧，隻要讓我活下去……”
“好的。”
柳平接過卡書認真看了起來。
——作爲一頭50級的魔鬼，它的卡牌大部分都高于40級，少數幾張達到了50級。
柳平拿起一張40級的卡牌看了看。
一行行燃燒的小字飛快浮現：
“注意。”
“施展一次‘鎮命’，至少需要50級的卡牌。”
“施展一次‘見滅’，至少需要40級的卡牌。”
柳平索性将卡書抖了抖。
一張張卡牌掉落出來，被他整整齊齊的放在地上。
“閣下，您這是？”
魔鬼小心翼翼的問。
柳平道：“我不确定要用幾張……你等我一下。”
他揮動幽影刀，輕輕挑起一張50級的卡牌，用力朝前一斬——
刹那間。
一行行燃燒小字飛快浮現：
“你消耗了一張50級的卡牌。”
“你激活了鎮獄刀的威能：見滅。”
“被剝落的平行世界已經顯現，你随時可以進入其中，旁觀那個世界的毀滅。”
虛空朝兩邊退開。
柳平朝前一步。
四周景象全然消失不見。
他看到自己的身軀化作了純粹的靈魂體，無論是卡書、衣服、護具還是腰間的那個熊貓，都留在了原地。
自己就像一縷殘魂，不斷在黑暗中飄蕩。
仿佛有所感應，他擡頭一看，隻見自己頭頂冒出來兩行小字：
“平行世界的旁觀者。”
“無視一切束縛，可前往任意地點觀察一切，但無法插手其中。”
忽然——
整個世界仿佛重構了一樣，出現在他的靈魂體面前。
四周皆是冰雪。
風雪不停。
——夢境序列世界。
冰封谷。
那個封印着噩夢的冰塊前。
柳平随意飛動，隻覺得自己作爲一個靈魂體，竟然相當輕巧靈動。
地面上。
另一個自己和那道黑影一起，被冰塊裏的怪物徹底汲取了一切，隻剩下白骨墜地。
這正是在那一刻之後發生的事。
如果自己沒有斬出那一刀——
世界的一切就會朝着那個方向發展。
封印的冰塊布滿裂痕。
冰霜裂開。
那個噩夢動了動。
它邁着沉重的腳步，從冰霜中走出來，頭顱上那顆不斷閃爍的光芒開始變得急促。
一道聲音從它的身周散發出來：
“你——是什麽？”
柳平怔了怔，才意識到這個平行世界已經從主世界剝落，對方交談的對象并不是自己。
他扭頭朝地下望去。
隻見一個熊貓玩偶從地上飄飛起來，懸浮于怪物面前。
熊貓中響起一道聲音——
這道聲音少了當初替柳平死亡之際的喧鬧，反而透着一股說不出來的詭異：
“我已經死了，他也死了——原來這就是解開‘至暗死偶’的方法。”
虛空中忽然冒出一跟長長的黑色管道。
熊貓猛的跳起來，鑽入黑色管道之中，一下子消失不見。
“想跑？”
噩夢頭顱上的光芒猛然大盛，整個身軀化作一道光，沖入那黑色的管道之中。
柳平大感意外，緊跟着朝那黑色管道裏追去。
一進入管道，頓時有數不清的排斥之力從四面八方襲來，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幾乎可以撕裂任何東西。
柳平看見那個噩夢在前方重新化作人形，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怒吼，卻還是被無形的力量漸漸逼退。
一行燃燒的小字突然冒出來：
“它無法前往真實世界！”
“你是此平行世界的旁觀者，是鎮獄刀的持有者。”
“你可以進入真實世界！！！”
嗡——
長刀劇烈的震動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所有排斥之力消失，又化作極其強大的拉扯力，将柳平的靈魂體狠狠一扯，朝着管道的深處飛去。
他最後回望了一眼。
隻見那個噩夢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利咆哮，最終從管道中滑落了出去。
柳平回過頭，望向前方。
速度越來越快，以至于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線條。
這種速度遠遠超出了娅娜的飛行速度，甚至讓柳平心中浮現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憑借這種速度，自己将抵達永恒。
飛。
飛。
飛。
一切消失。
黑暗中忽然有數不清的星雲綻放。
它們或是正在新生，或是正當絢麗，又或走向衰敗和滅亡。
但柳平隻用了一瞬間便超越了它們。
繼續往前飛！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抵達了何處。
前方忽然化作徹底的黑暗。
一行燃燒的小字浮現：
“即将抵達真實世界。”
“重複一遍，你即将抵達真實世界！！！”
黑暗重新凝聚成管道。
柳平順着管道朝前飛行，終于看到了管道盡頭的蒙蒙亮光。
他迎着那奪目的白光沖了出去——
白。
籠罩了一切。
當所有的白黯淡下來，四周才依稀可以看見些許景象。
柳平眯着眼，等白光徹底消失，這才擡起頭。
他發現自己坐在一個教室中。
前方是黑闆。
後面也是黑闆，
周圍坐滿了十四歲的少年。
牆壁上的時鍾在一分一秒的走着。
一名戴着眼鏡的中年男子站在前方的黑闆前，正在大聲的講着：
“好，同學們。”
“這道題的解法，我們就講完了。”
——是的，這是一個教室。
柳平無比确定這一點。
按照科技側的世界觀來講，所有年幼的學習者，都集中在這樣一個地方進行知識和技能上的學習。
難道真實世界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忽然，四周一靜。
整個世界化作寂靜。
柳平朝衆人望去，隻見每個人都凝滞不動了。
牆上的時鍾也不再走動。
唯有——
那個戴着眼鏡的老師将鏡框取了下來，扔在講台上。
他順手摸出一根煙，點燃，長長的吸了一口，這才看着柳平道：
“時間不多，我們長話短說。”
柳平連忙道：“閣下是——”
教室外，忽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黑暗迷霧，緩緩越過廣場，朝着這邊飛來。
中年老師皺眉道：“它們來的太快，因爲我不太擅長演戲欺騙它們——”
他的目光落在柳平身上，開口道：
“年輕的暮光者。”
“你能戰勝囚徒，這很好，非常好，所以我才會借這一具身軀來見你。”
“記住，真實世界遠比你所在的永夜更危險。”
“事實上它已經毀滅了，所以人們才會離開它，去往虛空。”
“可惜虛空神柱也毀滅了。”
“現在隻剩下了煉獄與永夜神柱，也不知道這兩根柱子還能撐多久。”
“下次再來吧——我已經記住了你的靈魂信标，下次我帶你看看所謂的真實。”
“記住。”
“不要再帶着平行世界的幻象回來，這會引起那些不可知存在的極大關注。”
“現在，回去！”
轟！！！
柳平隻覺得耳邊傳來無窮的轟鳴聲。
牆上的時針分針開始瘋狂的倒轉，而教室外越來越多的黑影迅速遠去。
時間在倒流！
無窮無盡的風在黑暗中吹來。
柳平感到自己重新鑽入了那個黑色管道，一直朝回倒退。
天旋地轉。
宇宙中盛放的星雲以更快的速度掠過眼前。
光——
隕滅。
黑暗。
唯有黑暗。
柳平猛的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站在無窮的黑暗之中，手中的長刀才剛剛落下。
魔鬼在一旁喘着氣，臉上滿是肉疼之色，開口道：“閣下，您還要用多少張卡？”
柳平沒有理會它，隻是望向虛空。
一行燃燒的小字漂浮不動：
“你施展了一式‘見滅’。”
“由于你觀察了真實世界，引起了一系列震動，雖然整件事情已經被某位存在抹平，但本序列建議你十日内不要再施展‘見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