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爺子見這情況,轉頭看向容恒,朝他使了個眼色。
容恒正微微皺了眉看着坐在病床邊上的陸沅,滿心的納悶尚未理出一個頭緒來,忽然接收到霍老爺子的召喚,連忙收回視線,跟霍老爺子對視一眼之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霍老爺子随即也走了出來,低聲問他:“你跟靳西一起過來,什麽情況?”
“伯母暫時被帶去了警局。”容恒回答,“不過二哥做好了安排,她應該不會在警局待太久,也許很快就會進醫院……畢竟伯母的精神狀态,是真的不太穩定。”
霍老爺子聽了,緩緩點了點頭,“他有安排就好……就怕,淺淺這關沒那麽容易過——”
容恒聽了,不由得又想到陸沅,忍不住問霍老爺子:“老爺子,那個陸沅,跟慕淺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嗯?”霍老爺子聽到這個問題,愣怔片刻之後,才又開口道,“是啊,她們投契,關系自然親密。有陸沅在旁邊陪着她,希望淺淺能夠盡快恢複好心情吧。”
“指望她?”容恒說,“她要真是一片好心倒也罷了,就怕她知道打什麽主意呢——”
他話音未落,那邊,陸沅剛好拉開門走出來,正好就聽見他這句話。
兩個人視線一碰,容恒倒也不覺得心虛,并不回避陸沅的視線,隻是看着她。
倒是陸沅,明明大概率猜到容恒是在說自己,卻很快就移開了視線,隻對霍老爺子道:“老爺子,我下去買點東西。”
霍老爺子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去吧。”
容恒站在霍老爺子身邊,看着陸沅轉身離去,忽然道:“陸小姐,我陪你下去吧。”
陸沅聞言,不由得轉頭看了他一眼,略一停頓的瞬間,容恒已經走到她身邊,一副不容拒絕的姿态。
陸沅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繼續走向了電梯的方向。
容恒跟在她身後,始終面容沉沉。
……
病房内,霍靳西低聲詢問着霍祁然各項檢查的情況,慕淺一一簡單回答了,并不多說什麽。
這會兒霍祁然害怕的心情還沒有平複,當着他的面,兩個人并沒有聊起一些敏感話題和人物,大部分注意力幾乎都隻集中在霍祁然身上。
有他們兩個人在,霍祁然似乎真的漸漸安心了下來,察覺到肚子餓的時候,還向慕淺展示了一下自己餓癟了的肚子。
霍祁然能夠有平常一半的狀态,對慕淺而言,就已經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這會兒霍祁然想吃什麽,她都願意給他安排。
“我叫司機去買。”霍靳西說,随後又問慕淺,“你吃過東西了嗎?想吃什麽?”
“我不餓。”慕淺說,“給祁然買吃的就好。”
霍靳西聽了,隻是道:“那我給你安排。”
霍祁然本就是敏感的小孩,霍靳西和慕淺之間這短短兩句對話,他蓦地就察覺到什麽,看看慕淺,又看看霍靳西。
霍靳西給司機打電話的時候仍是看着慕淺的,而慕淺卻沒有看霍靳西,隻是看着他。
原本好不容易恢複了一些狀态的霍祁然,眼睛裏又清晰可見地浮起了哀傷。
“怎麽了?”将他每一個細微表情看在眼中的慕淺自然察覺得到,輕輕摸了摸霍祁然的頭,“爸爸不是叫楊叔叔去給你買吃的了嗎?”
霍祁然垂着眼不回答。
直至霍靳西打完電話回到床邊,也低聲問他怎麽了,他才又擡起頭來,眼神在慕淺和霍靳西兩人中間來回逡巡。
這樣一來,霍靳西和慕淺都清楚意識到了此刻他心頭的想法。
慕淺一時沒有說話,霍靳西便先開了口,道:“爸爸和媽媽沒有吵架,隻是有點擔心你。你趕快好起來,爸爸和媽媽也就好了,知道嗎?”
霍靳西一邊說着,一邊将慕淺的手握進了自己手心。
慕淺由着他,沒有動。
霍祁然看着兩人握在一起的那隻手,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随後,霍祁然将自己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放到了霍靳西和慕淺交握的手上。
慕淺眼眶蓦地一熱。
病房内原本有些尴尬的情形似乎無形中化解許多,可是正在此時,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有些嘈雜的說話聲。
慕淺隻粗粗聽了一下,便聽出了霍家衆人的聲音——霍柏濤、霍柏林以及霍雲卿,似乎都在外頭。
聽到這幾把聲音,霍祁然的手一下子縮了回去,随後便順勢靠向了霍靳西懷中。
慕淺立刻從霍靳西懷中接過霍祁然,伸出手來輕輕堵上他的耳朵,随後看向霍靳西,緩緩道:“我不希望祁然在這個時候收到騷擾。”
霍靳西與她對視一眼,很快站起身往病房外走去。
門口,霍柏濤等人果然都在,正圍着霍老爺子七嘴八舌地說着什麽。
猛然間見到從病房裏走出來的霍靳西,衆人有片刻的安靜,下一刻,質問的聲音卻更加強烈——
“靳西,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警察會帶走你媽媽?”
“聽說你當時在場,你怎麽能就那麽讓警察帶走她呢?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會對我們霍家造成多大的影響,你想過沒有?”
“這次的事件你實在是處理得太差了!不管發生什麽事,那都是家事。自己家裏有什麽事情解決不了,爲什麽要把警察牽扯進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話音落,病房的門再一次打開,慕淺出現在了門口。
病房内,霍祁然聽慕淺的話戴上了耳機,正低頭看着平闆上播放的視頻,目光卻還是有些呆滞。
慕淺轉頭看了他一眼之後,才終于看向面前的衆人,平靜地開口:“報警的人,是我。”
“你?”霍雲卿蓦地倒吸了一口氣,随後道,“我就知道,能做出這樣的事的,絕不是真正的霍家人!你到底在想什麽?還嫌自己帶給霍家的麻煩不夠多?是不是要把霍家搞垮了你才高興?”
慕淺聽了,許久之後,輕笑了一聲。
“霍家垮不垮我不在意。”她說,“可是誰要是傷害了我兒子,我一定會讓她付出相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