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壓力
“爸爸!”
聽到他的答案,喬唯一索性将話說開來,道,“我那天說,我需要時間靜一靜,我并不是不能接受你有新的感情,我隻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喬仲興已經放下了自己手裏的東西,伸出手來扶着她的雙臂,道:“唯一,你聽爸爸說,爸爸做出這樣的選擇并不是因爲你,而是因爲現實中确實有很多我們無能爲力的事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
跟你沒有關系,知道嗎?”
喬唯一看着喬仲興,終究還是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眶。
他不肯說,可是她心裏心知肚明,怎麽可能跟她沒有關系?
他明明已經做好準備将林瑤介紹給她,想讓她慢慢接受了,如果不是容隽去他面前說了那些話,他怎麽可能改變決定?
可是他不願意讓她知道,正如他不想她受委屈不開心一樣,他同樣不希望她産生任何的心理負擔。
而喬唯一同樣不敢告訴他,她已經知道容隽找過他。
因爲如果喬仲興知道,肯定會擔心他們因此鬧矛盾,她同樣不想讓他擔心。
“哭什麽?”
喬仲興微微有些驚訝,但還是無奈地笑着抹掉她眼角的淚,說,“爸爸是大人了,可以處理好這些事,你不用擔心。”
“爸爸……”喬唯一啞着嗓子喊了他一聲,說,“我也是大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
喬仲興笑着拍了拍她的頭頂,說,“所以,有時間把男朋友帶回來給爸爸看看吧,我女兒的眼光,肯定是一流的。”
喬唯一說不出話來,隻有眼淚再一次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她沒有跟喬仲興提到容隽,也沒有再跟他聊關于自己男朋友的話題,那之後的兩天更是全天待在家裏閉門不出。
在這樣的情形下,喬仲興不可避免地察覺到了什麽。
大年三十,喬仲興早早地回了家,果然看見喬唯一又在家裏,并且正在試着自己包餃子,弄得一張餐桌滿滿都是面粉。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喬仲興笑道,“我們家喬大小姐居然親自動手包餃子?”
“那是當然。”
喬唯一頂着鼻尖上的一坨面粉開口道,“我說了我已經長大了,以前是爸爸你照顧我,現在我可以反過來照顧你了!”
喬仲興原本以爲她會告訴今天今天有客人來吃飯,沒想到她說的卻是這句話,微微一愣之後,他點了點頭,走進了自己的卧室換衣服。
在喬唯一繼續跟面前的餃子皮做鬥陣的時候,喬仲興站在卧室的陽台上,撥打了容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慵懶,跟上次站在他面前那個英俊勃發的自信少年格格不入。
“容隽?”
喬仲興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叔叔你好。”
容隽低低應了一聲。
喬仲興頓時就确定了什麽,道:“出什麽事了?
你和唯一,吵架了?”
容隽聽他這麽問,就知道喬唯一什麽都沒有跟他說,如此一來,他自然也不會說,隻是道:“沒什麽,小事而已。”
“到底是什麽事啊?”
喬仲興說,“雖然在面對我的時候她臉上總是帶着笑,可是我知道,她這幾天心情都很低落。
你們都還年輕,千萬不要因爲一時意氣,做出什麽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啊。”
容隽聽了,頓了頓才道:“叔叔您放心,真不是什麽大事,過兩天就好了。”
喬仲興聞言,不由得道:“是唯一跟你鬧别扭了嗎?”
容隽沉默着,沒有說話。
喬仲興也沉默了片刻,才道:“容隽,雖然我隻見過你一次,可是從你上次跟我聊天的情形看,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唯一的,我也确定你對唯一肯定是認真的。
有個像你這樣的小夥子能夠這麽喜歡我女兒,我作爲一個爸爸當然很高興。
可是我也希望,你能多理解包容唯一一點……畢竟跟你在一起,唯一也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壓力?”
容隽聞言立刻道,“我給她什麽壓力了?”
“我不是指你給她壓力。”
喬仲興說,“唯一這孩子,看着活潑開朗,實際上心思很細。
她從小沒了媽媽,隻跟着我這個爸爸長大……也是我沒有能力,沒能給她創造更好的條件,而你的家族又那麽顯赫,唯一她原本就有心理壓力,所以可能有的時候……”
電話那頭,原本半躺在床上的容隽猛地坐起身來。
喬仲興後面說什麽他幾乎已經聽不到了,腦海中隻反複回想着他剛才說的那句“她原本就有心理壓力”。
原來,她竟然因爲他的出身有心理壓力?
爲什麽她從來沒有在他面前表露過?
又或者,那天她之所以那麽生氣,就是一種表露?
容隽坐在自己的床上,許久沒有言語。
事實上,那天兩個人起了争執後,喬唯一生氣,他也生氣,索性直接飛回了桐城,也沒給她發消息。
沒想到他不給她發消息,她也不給他發,于是容隽愈發生氣,這兩天幾乎都是在抓狂的狀态下度過的。
可是現在聽到喬仲興告訴他她有心理壓力,她也很不開心,他忽然就有些後悔了。
原來在這樣僵持着的情況下,兩個人都會不開心,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呢?
況且,是他給了她壓力在先……
“……這話說出來你也許會覺得我有點自私,但是唯一是我的寶貝女兒,我真的希望她能夠開心幸福。
我相信你是可以讓她開心幸福的那個人,所以,希望你在有些時候能夠适當退讓一點……”
“叔叔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容隽說,“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挂掉喬仲興的電話,容隽立刻撥了喬唯一的号碼,然而電話打出去卻是關機的狀态。
容隽忍不住從床上跳了起來,正皺着眉想法子的時候,房門突然被叩響,是容恒在外面喊他:“哥,該出發了。”
容恒是叫他該出發去大伯家吃團年飯了,可是容隽卻一下子回過神來,拿了自己的錢包打開門就往外跑。
門外的容恒被他撞得一個趔趄,卻見他頭也不回地下了樓,不由得驚道:“你去哪兒?”
“機場!”
容隽頭也不回地回答了兩個字,直接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