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歡迎回家。”</p>
機場廣播裏再次響起聲音,之後,廣播裏的人沒有再說話。</p>
随後,劍拔弩張的氣氛緩解了,那一片黑壓壓的槍口整齊地放下。</p>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從掩體後方走出來,整齊地站成兩排,夾道相迎,他感覺自己現在像是大使館剛從美國接回來的難民,雖然不是被接回來而是強制被留下來的……</p>
“師姐,現在該怎麽辦?”路明非問,“曼斯坦因教授說你是領隊。”</p>
“跟着人家安排走呗,還能怎麽做?”諾諾聳聳肩,朝着士兵們中間那條路走過去。</p>
這麽多人拿着槍圍着,還能怎麽辦?乖乖跟人家走就對了。</p>
路明非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上。</p>
他本來已經裏面包圍他們的人已經夠多了,直到他們走出機場,才發現,還好沒有起沖突……收手吧,外面全是全是槍炮!</p>
機場周圍都拉上了警戒線,每隔不到10米就有一輛裝甲車停在那裏,每隔一米就是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崗。這麽大個機場,要多少人才能把它完全圍起來?這個陣仗已經不是卡塞爾學院能夠應對的了,因爲能夠調動這麽多兵力的除了國家之外别無他想。</p>
除非卡塞爾學院已經做好了與整個中國爲敵,否則還是滾回去洗洗睡吧。</p>
這才是真正的權力啊……路明非頭一次感到如此強烈的壓迫感。</p>
當他走到警戒線外面看見那輛熟悉的紅旗轎車,路明非直接呆立當場。</p>
“師……師師師姐!這……這這這輛車!”路明非已經開始語無倫次,“這輛車爲什麽這麽眼熟?”</p>
“不是,眼熟,就是你想的那樣……”諾諾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p>
路明非聯想到了什麽非常恐怖的事情,感覺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這輛車是軒浩的,這種場合是一般人能把車停在這裏的嗎?很明顯不可能……那麽唯一的答案就是,這一切都是軒浩安排的!</p>
路明非直接在風中淩亂了,這種能夠讓機場停運,還能調動軍隊的大佬,是個什麽水準?這不是以他短淺的目光能夠猜出來的,總之除了‘卧槽’之外,他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他平時是跟這樣的大佬睡在一個寝室?話說您是有多閑才會跑去卡塞爾學院讀書的!</p>
“你……什麽都不知道?”諾諾有些疑惑地看着路明非,她本以爲這兩人住在一個寝室,而且軒浩一直這麽罩着他,他應該已經全部知道了才對,結果這孩子一直被蒙在鼓裏?</p>
不知道爲什麽,她突然感覺路明非有些可憐……</p>
“我應該知道嗎?”路明非瑟瑟發抖。</p>
“既然人家沒告訴你,那就是不該知道吧~”諾諾聳聳肩,她也不多說,說多了對自己沒有好處,既然軒浩不告訴路明非,那麽她也就乖乖地閉嘴。</p>
“師姐,現在打暈我還來得及嗎?就當我什麽都沒看見?”路明非弱弱地說,“知道太多不會被殺人滅口吧?”</p>
“不至于,要是想殺你滅口不用等到現在。”諾諾說,“走吧,人家車門都拉開了,你是想拒絕?”</p>
“我怎麽敢?”</p>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出口處,那輛黑色的紅旗的車門已經被士兵拉開,這裏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意思很明顯,是讓他們上車。</p>
車上,駕駛的人是一個挂着少校軍銜的男人,路明非看不懂軍銜,所以并不知道光是一個開車的都這麽有排面,不過他現在坐在車上是一動都不敢動。</p>
車輛行駛得很平穩,不像上次他坐這輛車的時候,諾諾和昂熱那樣暴躁駕駛。</p>
但是路明非現在甚至有些懷念那樣暴躁的駕駛!</p>
至少能讓他不這麽緊張。</p>
這是一種很壓抑的氣氛,感覺整個世界都是安靜的,這輛車的隔音效果很好,聽不見外面的任何聲音。</p>
路明非隻能呆呆地坐着,全身緊繃。</p>
反觀旁邊的諾諾倒是好像沒怎麽緊張,正在百無聊賴地看着車窗外,好像對于接下來要去哪,會發生什麽都漠不關心。</p>
窗外的景物不斷挪移,車行駛了很久,從下午到日落,神經緊繃的路明非都已經崩不住睡着了。</p>
直到這輛車停在了一座巨大的莊園門前。</p>
“陳墨瞳小姐,請下車。”</p>
司機打破了沉寂許久的氣氛,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了睡夢中的路明非。</p>
“嗯。”諾諾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推開了車門。</p>
路明非看着諾諾也迷迷糊糊地想要跟着下車。</p>
可是卻被司機止住了,“路明非先生,您的目的地不在這裏。”</p>
路明非愣了愣,看着諾諾。</p>
“你跟着我想幹嘛?”諾諾回頭有些好笑,“這裏是我家,你很勇嘛?”</p>
“額……”路明非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原來這輛車是送他們回家的啊,“不歡迎客人嗎?”</p>
“不是不歡迎,”諾諾搖頭,朝着司機的方向撇了一眼,“下次吧,看樣子今天應該是不行。”</p>
路明非大概讀懂了諾諾的意思,隻好乖乖地聽别人安排,默默地縮回車裏,“可是,不是還有任務嗎?”</p>
諾諾微微地搖頭,沒有說話,目送着眼前的車輛帶着路明非離開。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既然沒有詢問她的意見就直接送她回家了。</p>
而且,從踏出車門的那一刻,她警覺的注意到了,自家莊園莊園周圍變了,就連門衛也換了,準确的說,不是他們家的人……她家布局還有門衛從小到大就沒有換過,即使是更換她也會知道,而現在守在這裏的人,很明顯素質要比他們家以前的門衛高得多。</p>
這不是來守門的,是來監視。</p>
她很聰明,明白這是在警告她,‘在家待着别動’。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她都不能參與,在事情結束之前,她的活動範圍就隻有這座莊園,簡單來說,她被軟禁了。所以現在她除了默默地祝路明非好運,或是爲他默哀之外什麽也沒法做。</p>
而此刻坐在車上的路明非原本稍微安下的心又開始慌了。</p>
因爲這不是去他家的車!</p>
現在想想也對,他家本來就不在這座城市,要送他回家怎麽可能開車送!</p>
那現在,這輛車是要帶他去哪裏?</p>
路明非欲言又止,他很想大喊,‘停車!這不是我去幼兒園的車!’,但是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臉上帶着嚴肅的神情,以及那一身軍裝透出來的肅殺氣質,好像隻要他敢開腔,對方就會掏出槍來一槍崩了他,這讓他乖巧地閉上了嘴。</p>
……</p>
清晨,‘夔門’,此時整段江河都已經被部隊完全封鎖。但他們也僅僅是進行了封鎖。</p>
雖然現在連隻蚊子都飛不進去,但是上面并沒有發布下一步的指令,他們現在的任務隻是守住這段水域,除了特别交代過的人以外,不讓任何人進入。</p>
這本來是一副‘全境封鎖’的嚴肅場面,所有士兵都全副武裝地嚴陣以待。</p>
但是此刻江邊卻擺起了一張餐桌,餐桌上是普通的中式早餐,一籠小籠包,一碗稀飯。</p>
坐在餐桌面前的人,悠閑地吃着早餐,欣賞着江邊的美景,即使周圍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也絲毫沒有緊迫感。</p>
當他吃完了最後一口早餐,一位穿着軍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揮了揮手,随後,一旁守衛的士兵迅速來到餐桌前收走餐盤和桌子,動作迅速。</p>
“我要的船準備好了嗎?”軒浩擦了擦嘴,問旁邊的中年男人。</p>
“是的,已經準備就緒,可是……”男人好像有什麽擔憂。</p>
“可是什麽?”軒浩疑惑地問。</p>
“真的隻要這樣的船就行了嗎?”</p>
男人指了指旁邊江面上漂浮着的一葉輕舟,這就是軒浩要求準備的船。他有些不太明白爲什麽要準備這樣的船。</p>
因爲整個水域已經被封鎖,這裏的所有人都是混血種,他們知道藏在江面下的東西多半是龍族,所以他們的艦船直升機和裝甲車派過來的都不少。</p>
而軒浩卻隻要求要這樣一艘毫無作戰能力的小木舟,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位大人很強,但是那也隻是在傳說中而已,近百年來,從未有人見過這位大人親自出手,這讓他不禁有些擔憂。</p>
“這樣就好。”軒浩點了點頭,“别這樣看着我,我是在爲你們節省經費好不好?一艘軍艦很貴的吧?損失了多虧。”</p>
“額……”男人有些無言以對,心想一艘軍艦算什麽啊……大人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過他沒有當面說出來,因爲這有些舔狗的嫌疑,他知道這位大人不喜歡别人拍馬屁。</p>
“準備好就行了,”軒浩說,“對了,我要的人帶來了嗎?”</p>
“他們确實将路明非留在了中國,和您意料的一樣,他們還留下了陳墨瞳和路明非一起,不過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安排先送陳墨瞳回家了,所以過來的稍微要晚一些。”男人恭敬地回答,說着擡起手臂看了一眼腕表,“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p>
“嗯。”軒浩微笑着點頭,“沒其他事情了,等人到了,就給我帶過來吧。”</p>
說着他揮了揮手,男人恭敬地退下。</p>
軒浩此刻心情很不錯。</p>
因爲一切都跟他計劃的一樣,昂熱的一舉一動全都在他的計算之中,他不太清楚昂熱的具體目标,但是沒有什麽關系,這本來就是一場不對等的博弈。</p>
他掌握着絕對的情報優勢,整個世界在他眼裏都像是透明的一樣,而昂熱不同,昂熱對于中國境内的情況一無所知,卡塞爾學院在中國的分部,包括留在國内的預科班,早就已經掌握在軒浩手裏,就連他放了一條龍進去,卡塞爾學院都一無所知。</p>
那些自以爲是的歐洲秘黨,自認爲建立分部就算是初步滲透了中國,百年來對于中國的情報他們都有所了解,是吧?他們甚至還知道軒浩是‘皇帝’呢,可是那又如何?這些都是軒浩故意放出去的信息。</p>
而那些不想讓他們知道的情報,他們仍舊一無所知。就像諾瑪評價的一樣,這邊就像是深淵,所有進來的東西都會被吞噬。</p>
隻有當這隻沉睡的東方巨龍真正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們才會意識到,什麽才是真正的恐懼。</p>
軒浩卡死了昂熱所有的路,卡塞爾學院不可能對抗一個國家,即使他背後有着歐洲秘黨的支持,也不行。</p>
有他在,昂熱不可能親自來中國,就算來了也是找虐,還會弄得徹底翻臉,而其他的人就更别想派到中國來,隻要敢派,這邊就敢讓他們人間蒸發。</p>
所以昂熱手裏唯一的籌碼就隻剩下那些來自中國的學員。這裏是他們的家,軒浩當然沒有理由阻止人家回家,那就‘送’他們回家呗~多簡單個事情。軒浩覺得自己真是個小天才。</p>
看着越來越近的江景,路明非逐漸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p>
“這裏是……三峽水庫?”他雖然見識短淺,但是這起碼還是知道的,否則保不準要被開除國籍了。</p>
但是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他看見一路上到處都是警戒線和駐守的裝甲車,一個遊客也沒有。</p>
“是的。”開車的司機淡淡地回答。</p>
不等路明非問其他的問題,車子已經停下了。</p>
守在這裏的士兵似乎早有準備,恭敬地拉開了車門。</p>
“路明非先生,對吧?”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從隊伍中走出一位身穿軍裝的中年男人,來到路明非面前立定,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p>
“是……是的!”路明非腰闆兒挺得筆直,因爲這裏除了他好像都是軍人……</p>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他就像一隻混在狼群裏還被發現了的哈士奇,吓得汗毛豎起。</p>
“很好!”男人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我們等你很久了,請跟我來吧!”</p>
男人的聲音洪亮,語氣不容拒絕,根本不給路明非反應的時間,就已經在前面開路。</p>
“……”</p>
路明非揉了揉被拍得有些發麻的肩膀,心想這些軍人……不會都是混血種吧?他現在好歹也算是覺醒言靈的混血種,居然差點被一巴掌拍得跪下去,特麽的這個世界究竟怎麽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