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太好了!”閻君一邊拍着巴掌,一邊站起來向着後廚的方向走去,邊走邊繼續說道:“下下任閻君是吳勉的兒子,那人世、地府和妖山不都燙平了嗎?我都不想去投胎了,真想厚着臉皮等着那一天......”
就在閻君進了後廚的同一時刻,餐廳大門打開,何勝男一家三口從外面走了進來。發現了坐在座位上的孔大龍之後,女人抱着孩子笑吟吟的走了過來,說道:“出門的時候,我還說一定是我們早到。想不到早到了半個小時,還是晚了一步......”
“我老人家也是沒事閑的,你約我的時候,我就在附近轉悠......”小老頭笑嘻嘻的接過了小女孩,随後對着男人說道:“小陶,坐着說......你說你們都回國了,這一頓應該是我請客的,怎麽還讓你們掏錢了。下次不許這樣了,你們回國創業本來底子就薄,不能這麽瞎花錢......”
“怎麽叫瞎花錢,這麽多年舅舅你一年十萬二十萬歐元的撐着我,我回國請你吃頓飯都要算計嗎?”何勝男說話的時候,又輕輕的拍打了幾下自己的腦袋,随後苦笑着說道:“我這頭疼的毛病好一陣子沒犯了,沒想到上午看到那一對白發父子之後,就舊病複發了......”
說話的時候,女人打開了手提包,在裏面翻找治療頭疼的藥物。
孔大龍看到之後,笑嘻嘻的走到了自己外甥女的身後,左右兩隻手輕輕擠壓了幾下女人的太陽穴。這幾下之後,何勝男臉上露出來不可思議的表情來,說道:“真管用啊,不疼了、不疼了.....舅舅你還有這手藝啊。以後我再頭疼的時候,就去找你按摩......”
“那都不叫事......”孔大龍呵呵一笑之後,對着女人繼續說道:“這裏是法餐,你們倆會吃......你們來點菜吧,我大外甥女吃什麽,我就跟着吃什麽。”
頭疼好了之後,女人的笑容更加開朗。她那過了菜單,一邊看一邊和自己的丈夫商量着那道菜好吃。孔大龍笑吟吟的看着這一家三口,好像再看自己的女兒、女婿和外孫女一樣。
叫過來侍應點菜之後,何勝男訴說自己在國外這麽多年的經曆,說到高興的時候,孔大龍跟着哈哈大笑,說到哀傷的地方,小老頭也抹了抹眼淚.....
說了一陣之後,侍應過來上菜。按着正宗法餐的順序,一道一道菜肴上來,等到孔大龍他們吃完之後,再上下一道.....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等最後一道甜品的時候,何勝男帶着自己的女兒去了衛生間。這娘倆剛剛一離開,孔大龍的外甥女婿陶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他送了送領帶,将酒杯裏的葡萄酒一飲而盡,随後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來一沓票據遞給了小老頭,說道:
“這是去年下半年的開銷單據,一共六十五萬歐.....”男人沖着陶孔大龍笑了一笑,繼續說道:“我看中了巴黎的一棟房子,和房産經濟說好了八十五萬歐,零頭什麽的給你抹了,你直接給我一百五十萬就行......”
孔大龍也不看這些賬單,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之後,端起來咖啡喝了一口。不知道是咖啡的苦澀,還是被面前的男人惡心到了,小老頭皺了皺眉頭,對着陶方說道:“你最近在外面花錢越來越大手大腳了,早晚會被勝男知道的,這樣不好......”
男人冷笑了一聲,說道:“不是我一個人花的,你外甥女也有一份。如果不打算給錢那就算了,大不了我再回去洗盤子......”
“也沒說不給啊,看看你還着急了......”小老頭呵呵一笑,随後繼續說道:“一百五十萬歐元,換算成人民币也是一千多萬,你得給我點時間。一個月吧,差不多就轉過去了。”
“一個月啊......”男人皺了皺眉頭,随後繼續說道:“那你抓緊一點,那套房子留不住。很多華人都在盯着呢,不行,你還是多給十萬吧,我擔心房東臨時加價。你知道的,好房子有時候需要增加一點成本。好男人和好房子一樣,都是需要成本的。如果不是你花錢,我怎麽可能......”
沒等男人說完,孔大龍看了他一眼,說道:“收拾一下,你的老婆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男人這才重新坐好,就在他整理領帶的時候,何勝男抱着自己的女兒離開了洗手間。陶方急忙走過去接過了孩子,又将對面的座位拉開,讓自己的老婆坐了過去。
如果沒有聽到男人剛才的話,單看他現在的樣子,怎麽看都是一副好丈夫的人設......
孔大龍呵呵一笑,對着自己的外甥女說道:“看看你男人多有眼力價,我要是有他一半,也不至于現在還一個人,早就還俗娶妻生子了......”
何勝男也跟着笑了一下,說道:“是啊,我看男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不過舅舅你現在還俗也可以,找一個老伴也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孔大龍笑着擺了擺手,說道:“算了,我這一把老骨頭可折騰不起了。一個人挺好,早晚跪拜三清也習慣了......”
這四個人又說了幾句,陶方喝咖啡的時候,不小心将咖啡撒到了褲子上。他有些尴尬的去洗手間收拾,這邊男人剛剛離開,何勝男猶豫了一下,還是對着小老頭說道:“舅舅,上午見到的那一對白頭發的父子——我、我是不是見過他們?”
“應該沒有吧,你出國的時候,那個小的還是剛剛出生的嬰兒。”說到這裏,孔大龍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女,繼續說道:“那個當爹的是個悶葫蘆,也不經常露面,你怎麽那麽想......”
“我也不知道,上午見了他們倆之後,我就一直頭疼。越頭疼越想再見見他們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女人苦澀的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悶頭吃冰淇淋的女兒,繼續說道:“這一兩年,我開始做一個古怪的夢。我抱着個嬰兒去追一個男人,可是怎麽都追不到他。最後我懷裏的嬰兒也丢了,夢裏哭的稀裏嘩啦,醒過來的時候,眼淚也濕了一大片枕巾......”
“你和較什麽勁?”孔大龍呵呵一笑,繼續說道:“你舅舅我也是,從六歲的時候就做夢娶媳婦,結果呢?當了半輩子老道......你啥事沒有,就是在國外憋的。回來到處走走玩玩,散散心就好了。”
“但願吧......”何勝男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随後繼續說道:“這麽多年,一直再想我是爲什麽出國的,可是怎麽都想不起來。還惹了頭疼的毛病,或許這次回來,我會想起來什麽。對了,舅舅,我這邊有個小玩意兒,你幫我轉交給你的徒弟。說起來我們倆也應該論點什麽,這個就是我這個當姐姐的,送他的見面禮......”
說話的時候,何勝男從包裏面拿出來一個帶着小醜面具的玩偶。面具裏面是一個帶着悲傷表情的小男孩,女人說道:“當時看到這個的時候,我不知道爲什麽就買下來了。不知道爲什麽,上午見到你徒弟之後,我就把他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