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江羽正在準備晚飯。
時間已經到了黃昏,窗外夕陽照在白色的雲彩上,将其染成淡紅色。
江羽往外望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
黃昏時刻在島國被稱爲逢魔之時。
因爲這個點是陰陽交替,白天與黑夜的分界點。
在島國的文化裏,妖魔鬼怪都會從這個時間開始活躍起來。
街上的人都會紛紛回到家裏,關緊門窗。
在原來的世界裏,那隻是在吓唬小孩子,是大人們想騙小孩早點回家編的故事。
不過在這确實是真的。
江羽倒不是怕妖怪進來把他吃了,他完全不擔心這件事。
要是真有妖怪來了,也隻是來送死。
因爲現在,桔梗正在竈頭邊,拿着燒火棍給他燒火!
啊!到底怎麽回事啊!
爲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啊!
此刻已經到了飯點,要是平時,幕府的廚師已經開鍋燒火了。
但今天是豐收祭典前夕,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就連大名安排給他們的私人廚師,中午聽說他們要自己處理就餐後,也拎着包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諾大的廚房居然就隻有他們兩人!
江羽隻覺得氣氛十分尴尬。
今天下午玩飛行棋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桔梗一直在針對他。
每次到他扔骰子的時候,桔梗就會裝作不經意地盯着他的臉。
所以後面到了他的回合,江羽都會快速完成操作。
這樣桔梗就沒有理由一直看着他了。
這招确實挺有用的,但每次結束回合的時候,他都感覺毛毛的。
他居然從桔梗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看出了可惜兩個字!
真的搞不明白!
我臉上是有花嗎!怎麽一直看我啊!
江羽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長得隻能算還不錯,屬于那種一看沒什麽特點,細看會比較有味道的類型。
但絕對沒有到驚爲天人的地步。
桔梗不可能會因爲這張臉一直盯着看。
來做飯的時候也是,楓明明都說要來幫他生火了,桔梗居然拒絕了。
還說什麽讓楓留在房間裏好好練習一下祭祀舞,強行要跟着他來廚房。
這不是明擺着有問題嗎。
他們進了廚房之後,對話就隻停留在最基本的地步。
大概就是:
江羽:“桔梗小姐,能幫我拿一下勺子嗎。”
桔梗面無表情(偏着臉):“給”
沒錯,現在桔梗和他說話都不看他了。
他和桔梗的關系甚至還不如第一天見面的時候。
自己絕對是被讨厭了吧!
江羽歎了口氣,接着炒菜。
以桔梗的性格,倒不至于對他做什麽事。
自己唯一的價值就是會做飯了。
但在這亂世,又有什麽用呢。
你做飯做得再好吃,難道妖怪就會不吃你了?
大家都是有一頓算一頓的,有的吃就很不錯了,誰還會追求味道啊。
人活着都會去吃奧利給,更别說快餓死的時候了。
江羽很後悔,自己就該老老實實跟在大腿後面撿漏的。
給桔梗每天做飯,蹭獎勵多舒服啊。
爲什麽非要作呢?
或許不接受椿的委托,事情就不會發展成這樣了吧。
雖然他覺得依桔梗的性子,不會主動趕人走,但要是就這麽死賴着,他心裏過意不去。
唉,還是老老實實做飯吧,想那麽多又沒有用。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鍋裏,他把多餘的想法從腦子裏丢了出去。
五年的磨練,讓他能在做料理的時候心無旁骛。
江羽眉頭皺了皺,他現在做的是魚香茄子。
現在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大火收汁。
這一步需要用大火快速把湯汁鎖入茄子内部。
但此時,江羽根據湯汁收縮的速度,判斷出火候明顯小了。
如果就這麽放任下去,就隻能在茄子口感變差之前起鍋。
這樣會導緻味道上的不足。
而如果要讓茄子入味,那麽煮的時間就必須比大火更長,這會讓茄子的口感變得稀爛。
多年的經驗讓他迅速反應了過來。
“桔梗小姐,能讓火更大些嗎。”江羽大聲說道。
“我知道了,江羽君。”桔梗的聲音從竈台邊傳過來。
桔梗随後開始往燒火口裏添柴,反映到鍋裏,收汁的速度一下變快了。
“這樣夠了嗎”桔梗擡頭,看了看認真做飯的江羽,沒能把視線移開。
江羽點點頭,“夠了。”
随後等到最完美的時刻,江羽迅速将茄子起鍋,盛到了盤子裏。
這是最後一道菜了。
江羽長舒了口氣,終于能解脫了。
自從獲得“廚藝宗師”後,他還是第一次在做飯的時候這麽緊張。
将飯菜放到輕輕擺好,放到籃子裏,江羽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已經受不了這個氣氛了。
“我們走吧,桔梗小姐,飯已經做好了。”
江羽将視線轉移到竈台那邊,想看看她在幹什麽。
結果他的目光和桔梗的視線一下撞上了。
桔梗從江羽喊她加柴開始直到現在都沒把眼睛移開。
這可把江羽吓壞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上課玩手機的時候,往後窗一看,結果班主任正一言不發地盯着你。
要是膽子小的,直接就吓尿了。
江羽雖然不至于尿褲子,但還是吓出一身冷汗。
那個眼神,太恐怖了,簡直和他初中班主任一個樣!
不過幸好他們的眼神沒對上太久,隻是一瞬,桔梗又把臉轉開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
這讓江羽不知道是傷心還是高興。
過了一會,桔梗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們走吧,江羽君。”
她起身,徑直往門外走去,步子邁得還挺快。
“等等我。”江羽提起籃子,連忙跟了上去。
..............
一路無話,兩人回到了休息的房間。
江羽一直跟在桔梗後面,沒敢往前走。
這次倒不是怕迷路了。
桔梗打開房門,椿正在和楓閑聊。
她們聽到動靜看向了門口,桔梗的臉一下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和平常面無表情的她不同,桔梗此刻正微喘着氣,用右手輕輕拍着胸口。
椿的嘴角揚起了弧度,看來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