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外部。
“報告長官，一共有十二人抵達終點。”
“十二個嘛...還算合格。”
“還需要繼續等下去嗎，長官。”
“不必了，已經三天了，三天還沒出來的人，不值當我們去培養。把這些人押上馬車，送到下一個地方去。”
“是！”
士兵們給穿過森林的孩子做簡單的包紮，随後将其一個個押送到馬車上。
和上次不同，這次的馬車留有空窗和座位，不再那麽擁擠，并且每個位置上還放有柔軟的白面包和飲用水。
簡單拷上腳鏈，士兵就離開馬車。
通過第一輪測試的人，已經擁有成爲暗殺者的資格，不管後續的測驗成績如何，他們都将由專業的暗殺導師進行訓練。
換句話說，他們已經不再是消耗品，而是即将成爲合格的工具。
不止如此，若是能在接下來的測驗中獲得前十名，更是将作爲精英培養，一旦經受完訓練，就能在帝國的軍庫裏檢驗帝具的适應性。
要知道全世界就隻有四十八件帝具，而這四十八件帝具中還有一部分遺失在多年前的内亂之中。
每一件帝具的能力都不容小觑，若是這些人裏有人擁有那樣的才能，瞬間就可以跨越階級，踩在這些士兵的腦袋上。
不過，這種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帝具也是會挑人的，很多帝具因爲找不到使用者，就隻是單純地放在軍庫裏吃灰。
......
森林内部，知曉森林裏還有其它孩子，江羽立刻動身，前去搜尋，但是很可惜，過去三天兩夜，能在這座原始森林裏活下來的孩子隻有寥寥數人。
除去赤瞳和黑瞳，他隻找到三個滿身是傷痕的孩子，都是在前半部分的森林搜尋到的，全是女孩，似乎是因爲害怕而不敢前進，一直蜷縮在樹洞裏。
發現她們的時候，其身體情況已經極爲危機，缺水、饑餓、高燒...
江羽不得不分出精力爲她們治療，保持住生命氣息。
雖說戰鬥方面很在行，但治愈卻不是江羽的強項。
外傷還好說，可以通過生命力來恢複，可免疫力不足所導緻的疾病他卻沒有什麽有效的辦法，隻能通過輸送生命力來穩住生命特征，不過幸好他還從現代帶了一些藥物。
回到小屋，将這些孩子安放好，天色已經漸晚。
有些遺憾，搜尋到這些女孩的時候，任務并未發出提示。
吃過晚飯，江羽布置好床鋪，将女孩們安置在自己的卧室内。
疲憊的女孩們很快就進入夢鄉，發出香甜的呼吸聲。
隻是赤瞳一直睜着眼睛，似乎沒有睡意。
“放心吧，這裏很安全，不用擔心會有野獸來襲。”江羽揉了揉赤瞳的頭。
這孩子相當懂事，也很聰明，很多東西的使用教一遍就能學會，而且很勤快，一直在幫江羽打下手，就是食量有點大。
他不打算送孩子們回去，本身就是被賣過來的，送回去也隻是受苦。
雖說是要推翻帝國，但現在連個基地都還沒有個雛形。
帶回巴魯特斯族的定居地也不太現實，這裏雖然也是帝國邊緣，但離那邊卻有相當一部分距離。
一個人還好說，用飛的，一個小時之内他就能回去，但孩子們的虛弱身體接受不了這種高速移動，從地上走又太遠了，隻能臨時安頓在這裏，等孩子們的身體狀況好轉之後，再說别的。
“快休息吧。”江羽輕輕說道，“你也很累了吧。”
赤瞳依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是這裏年紀最大，也是心理最成熟的女孩。
和其他孩子的心大不一樣，她并不能理解江羽爲什麽會無條件地對她們好。
要得到什麽，就得用什麽來交換，向來如此。
“你不想睡覺嗎？”江羽又問道。
赤瞳搖了搖頭。
一旁的妹妹呼吸已經變得平穩，嘴角還流出晶亮的液體。
這個床真的好柔軟，也好大，即使擠了五個人，也綽綽有餘，完全不像以前的那個草床，狹窄，還有紮人的草尖，下雨還會從屋頂漏水。
而且身上的被子也好舒服，溫暖又舒适，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材質的布料。
回想起來，屋頂上會發光的圓球、扭一扭就有水流的開關還有那些無法形容的美味...
屋子裏的每一個東西都像是夢幻一般，美好又不可思議。
“爲什麽江羽大人要收留我們呢？”赤瞳枕在絲質枕頭上的小腦袋微微傾斜。
“爲什麽...因爲你們無處可去啊。”江羽輕笑道。
“那...江羽大人會把我們賣掉嗎？”赤瞳又問道。
她和黑瞳已經被賣過一次了，在被賣出去的前一天，大人專門燒熱水給她們洗了個澡，還很難得讓她們吃了頓飽飯，就像...今天江羽做的一樣。
赤瞳直勾勾地看着江羽的眼睛，想看出和那些大人眼睛裏一樣的東西。
“怎麽會呢。”江羽關上電燈，搬來一個闆凳，坐在床邊，“既然你不困，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江羽微笑着，耐心而又溫和，不知怎的，赤瞳煩躁的心變得平靜。
“天又黑又冷，下着雪。大年夜，一個光頭赤腳的小女孩在街上走着，她的腳凍得又紅又青...”
随着江羽緩緩講述，發着淡黃色微光的火焰在他手中浮現，跳躍的火舌編織出一個靈動的小女孩形象。
她衣衫破爛，臉上帶着近乎哀求的微笑。
“買一根火柴吧，先生。”
......
良久，火焰熄滅，房間再度變得昏暗。
“好可憐。”赤瞳說道，“爲什麽沒人買她的火柴呢。”
“她死了，嘴角卻帶着微笑。”江羽輕輕撫摸赤瞳的頭，“即使有人買了她的火柴，她那酗酒的父親也不會讓她好過。”
“想要拯救她，單單買火柴，是遠遠不夠的。”
“好了，快睡覺吧。”江羽起身，“晚安，赤瞳。”
随着門被拉上，房間變得寂靜。
黑暗的環境讓赤瞳的眼皮逐漸變得沉重，她确實是很累了。
隻是，有什麽東西在心裏發了芽。
“單單買火柴...爲什麽不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