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打開,智軍出城集結完畢,這次踏上回程的隻有六千騎兵。缺少的那部分,除了留守在雍丘城外的那些,剩下的多數是傷員,要在當地就近養傷。
而原本守新鄭城的士兵,多數都不能回去了,包括智坦。
“大概一個月後會有援兵前來,你這段時間要守好城池,以穩妥爲重。等韓氏徹底平定,這次守城的士兵多數也就能替換了。”
趁着整理裝備的功夫,智朗朝出城送别的智坦說道。
之前到處都在打仗,又要防備各方,智氏兵力也散的很,等智朗他們一走,鄭國這幾座城池的兵力就短缺了。而這,也是智朗暫停對鄭國其他城池進攻的原因。不過,如今戰事停歇,很快就能重新調配,陸續會有更多智軍前來,兵力也不再是問題。
“我明白了。”智坦點了點頭。
“記住了,新鄭城是核心,必須确保安全。”智朗看了眼已經列隊整齊的隊伍,接着說道:“還有,附近的鄭國大小貴族都逃的差不多了,鄉遂之地無人管束,而我們就要趁機接過這些的管理,尤其是農事。軍糧先調撥一部分,幫那些農人完成本年的耕作。”
智朗在那說着,智坦則隻顧連連點頭。
這時薪武也過來了,不過他隻往旁邊一站,沒說話,但隐約有些催促的意思。智軍準備完畢,對面魏軍也打點好了行囊,現在都等着呢。
“就這些吧!再說下去,今天估計是走不了了。”智朗笑着搖了搖頭,“這一别又是數月,你還有話要說嗎?”
智坦遲疑了一下,輕輕歎了口氣:“别的倒沒什麽,隻是想念我母親了。唉,宗主回去之後,還請派人去瞧瞧她,說說我的近況,也好讓她安心。”
智朗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吧!”
大軍很快開動起來,智軍、魏軍、加上之前數次戰争的大量俘虜,總人數有五六萬人,就這麽一路浩浩蕩蕩的往西北方向去了。
兩天後,到達虎牢關,接着繼續向西。
而過了滑城之後,智軍跟魏軍就要分别了,接下來,智軍要向北渡過黃河,魏軍則繼續向西。
“如今智寬正在平陽,接下來他會調集部分兵力,跟魏氏成聯軍,一同平定韓氏。”
分别之際,智朗跟魏斯、任章正站在黃河邊閑聊,而在不遠處的渡口,智軍正在準備渡河的船隻。
“敢問執政,這次智軍會出兵多少?”任章說道。
“大概九千吧!”智朗看了他一眼,說道:“不會隻讓魏氏沖鋒在前的。不過,魏氏也要出大力,這次出兵要在一萬五以上。”
任章正要再說,智朗卻擡手打斷道:“别急,聽我說完。”他向南指了指,又說道:“等平定韓氏之後,智氏也将協助魏氏向南攻打楚國,至少幫魏氏奪取十座城池,以作酬謝。”
任章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的魏斯。
“怎麽?不願意嗎?”智朗說道。
任章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了,隻好搖頭。
智朗這麽做,明着說是幫魏氏開辟疆土,但這麽一來,魏氏跟楚國的戰争是少不了了,有些挑撥的意思。不過,這事還真不好說是好是壞。
原本楚國強大,不好惹,但如果有智氏幫忙,楚國似乎也并不算什麽。若是魏氏向南擴張,避開跟智氏的沖突,也不失爲一個好事。
“還有一事。”智朗接着說道:“晉國各卿封邑散碎,有些還不接壤,此事早已爲大家痛惡。這樣吧,等韓氏平定,換地之事也要開展,魏氏今後應該在晉國南部,不能像現在這般犬牙交錯了。”
聽到這,任章已是頭疼的厲害,智朗抛出的計劃實在太多,影響也太大,他一個家臣哪裏能決定的了?實在不知如何應對了。
看任章不回答,智朗也不以爲意,又看向魏斯:“此事還需你祖父來決定,之後我會向他去信,詳述其中計劃。不過,有些事情不好在信中明說,還是通過你轉述吧。”
智朗原地踱着步,說道:“現在,魏氏有兩個選擇,要麽維持現有封邑,隻爲宗族存續。而若要擴張,那也隻能向南,也就是楚國。而若是起了别的心思,可就别怪我不客氣了。……就這些吧,務必按原話轉述。”
聽完這些,魏斯臉色倒看不出太多情緒,唯一能确定的是其中不可能有高興。
遠處渡口,令旗揮舞了起來,那是可以渡河的信号。
不遠處,薪武走了過來,但很快停下在不遠處站着,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這樣變相的催促了。在智朗面前做這種礙眼的舉動,也能看出他對回家的急切。
望向面前正在奔湧的清澈黃河,智朗長長呼了口氣,說道:“還有一句話也請轉述魏駒,讓他不要忘了,我今年二十一歲!好自爲之吧。”
說罷,智朗轉身大步向渡口走去。
而還不等智軍渡河,魏軍就匆匆離開了,很容易就讓人想象到魏斯等人對擺脫智軍的急切。
接下來,智軍開始安心渡河了。
先讓部分兵馬渡河,接着是俘虜,最後才是剩下的智軍。整個渡河過程持續了差不多兩個多時辰,等所有人到了黃河對岸,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接着,衆人也不休整,繼續向北去。
智軍大勝的消息也伴随着大軍趕路傳到了各地,尤其那長長的俘虜隊伍更是惹眼,這麽多俘虜,大獲全勝無疑了。
一路走着,不時地路過族人封邑,結果又不得不時常停下。
而那些俘虜,在沿途就安置了,多數是當作苦力。而且因爲智氏工坊的大量發展,這些俘虜正是絕佳的工人,還算受歡迎。等他們到達陉城時,數萬俘虜就隻剩下八千多了。
速度仍然很慢,就這麽一路不緊不慢的走着,八天後才到了長子城,屯留已經不遠,而俘虜總算分散完了。
沒有了俘虜拖累,他們的速度立刻提高了一大截,全是騎兵,幹脆縱馬在新修的馳道上疾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