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陰天,寒風吹到身上更增了幾分刺痛。營地早早開始造飯,每人飽餐了一頓,接着智朗就率部離開了。
他此次隻帶了五千兵馬,但其中兩千都是老兵,兵力已經綽綽有餘了。薪武在營地駐守,隻有骝一同前往。
行軍路上,所有人都裹得嚴嚴實實,臉上也用麻布片遮着,隻露出眼睛。氣溫倒不算特别低,但風跟刀子似的,吹到臉上也真難受。
地面的積雪不厚,前邊的馬蹄踩過,後邊的就輕松多了。他們一路趕着,速度不慢,由之前俘虜的戎人做向導,直奔其過冬地。
兩百多裏的路程,原本也算不上遠,但現在算了。
到處是白茫茫的,智軍士兵的雪盲症不多,但看的久了,雙眼依然被雪色激得難受。而且方向問題又出現了,下雪後的荒野到處都一樣,确定方向的難度倍增。
智朗不得不讓人沿途伐木做記号,并留下部分兵力設置交通點,以作聯絡用。
就這樣,他們一天走出了七八十裏,在樹林裏宿營,第二天繼續出發。
越往前走,情況倒更好了,地上的積雪更少,而且植被多了起來,風也小了。
到下午時,他們就注意到了外圍的戎人,爲了不打草驚蛇,智朗在離着還有四五十裏的地方就停下了。
傍晚,一片光秃秃的樹林裏,此刻聚滿了人。智朗他們正在此地宿營,篝火燒了起來,士兵們正忙着加熱晚飯。
智朗坐在營帳中,綜合着回報上來的消息。
這個方向繼續走,已經是山林了。此刻,戎人大部分就聚在一片背風的山林裏,這是他們過冬的地方。核心就兩點,能躲風,地方夠大。
不過,對智朗來說,現在的問題是對方分布的太散了。幾萬人的聚居地,分布的區域蔓延二三十裏。也就是說,對方說是有兩萬可戰之兵,但卻并不集中,隻有戰時才會從各個小部落聚集起來。當然,據渠狩所說,錫支手中也是有一支常備兵力的,兵力總共四千,但很不巧......,渠狩之前已經葬送了其中的兩千。
包圍是不可能了,那就隻能把重點放在對方的有生力量上,解決了再說其他。
半夜的時候,宿營地附近突然傳出了狼叫聲。也許是戰馬引來的,也許是士兵們吃的食物的味道,也許純粹的巧了。無奈,被吵醒的智朗隻得加派了巡邏隊,并讓人在附近點燃篝火。
但就算這樣,還是有狼冒險了。
營地附近不時傳出動靜,有弓箭射擊時的弓弦顫動,有低聲呼喊,也有别的。但很快,聲音就慢慢平息下來。直到第二天一早,巡邏隊在雪地上擺好了昨晚的狩獵成果。
“傷人了嗎?”智朗說道。
“傷了幾個,不過都不嚴重。晚上看不清路,幾個倒黴家夥摔到了溝裏,有個還腿骨折了。”
“既然沒事,那就趕快出發,時間很緊。”
拖得越久,出問題的可能就越大,畢竟,這裏離戎人太近了。
收好物資,接着,智朗他們開始向戎人聚落進發。
哨探早就撒了出去,确保能獲得最新的消息。
不過,對方的反應也實在遲鈍的可以,這麽多人離這麽近,竟并未引起太多波瀾。
很快,他們遭遇到了外圍的小部落,這下才總算出現了抵抗。不過智朗他們隻是一沖而過,停也未停,就繼續直奔核心區去。
穿過一旁樹林,眼前卻有些豁然開朗的味道了,是一片開闊地。大片的破爛毛皮帳篷,成群的馬匹跟牛羊,以及不時穿梭其中的戎人跟騎兵。在智朗看來,這跟想象中的遊牧部落模樣相差無幾,想象跟現實重疊了。
幾座山林遮擋了北方的寒風,陽光也很好,地形平坦,感覺上溫度比外界要低。這實在是個好地方,從很多老舊的人工痕迹來看,這些戎人在此過冬估計也不是第一次了。
看到突然出現的陌生軍隊,那些已經有些混雜的部落反應也不算慢,有的轉身就跑,有的忙着拖家帶口的帶東西跑。而抵抗嘛,在這種情況下,組織起有效抵抗,對這些散漫的部落人來說實在有些要求的太高了。
這一路順利的出奇,幾乎沒遇到什麽像樣的抵抗,剩下的那些部落成員恐慌的開始更加瘋狂的奔逃。
從俘虜那,智朗問到了錫支的大概方位,接着就直搗過去。
沿途的那些部落還是遲滞了他們的速度,離着還有段距離,就遭遇了有所準備的戎人騎兵。
這些戎人騎兵裝備不錯,隻是看着有些亂,但狀态至少比剛才看到的那些好多了,很顯然,這些才是錫支的家底。
不過,面對兵力,裝備,作戰技巧都全面占優的智軍,這種攔截用處顯然不大。一波沖擊後,其中多數都潰散了,但竟也一部分還在抵抗,仍然沒什麽結果。
之後,智朗他們到了錫支大營,卻發現人已經跑了。
隻好一邊去追,一邊派人繼續沖擊聚起來的戎人騎兵。
五千騎兵,在戎人的聚居地來回穿梭,不用多大力氣就把這穿成了篩子。原本平靜的地方,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各種喊聲哭聲混雜起來。
追擊錫支的士兵很快無功而返,隻轉了幾圈,他們就跟丢了目标,對方對這太熟悉了。
智朗隻好把注意力放在了善後上。到處是人,都在往外跑,隻不過有的騎馬,有的徒步,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全然不顧這種天氣他們能去哪。
智軍忙着捉俘虜,喊話,以盡快控制局勢。
這時候,倒遇到了一些抵抗,但隻是小插曲,很快像落在水上的雪花一樣消融了。
不知過了多久,亂糟糟的地方終于開始平靜下來,戎人青壯跑掉了很多,剩下的多是些婦孺。
這會智朗才發現,這裏的人口比估計的少很多,加上那些青壯,估計總人口也隻有五萬多。
他很快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老弱早被氣候淘汰了,剩下的都是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