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軍在鄭國的攻勢勢如破竹,鄭國所謂七穆,大多數已經在一邊抵抗一邊搬家了。對鄭國上下來說,這早已是預料中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過去的一年中,在鄭國的智軍占據地區,因爲推廣均田跟農工業投資,人們的生活水平快速提高。大量廉價的糧食,廉價的手工業品,大量的工程招工,都是肉眼可見的改善。
而唯一受損的,大概就是貴族了。不過,作爲敵對的雙方,成王敗寇,卻也沒什麽可說的。
對智國占據地區的變化,其他地方當然是看得到的,這會的國家歸屬感又實在稱不得高。這就造成一個結果,很多人等不及智軍攻打,提前就攜家帶口的投奔了智軍占據區。鄭國民心所向也就很顯然了。
短短兩個月,智軍連克十數城,把鄭國三分之二的地盤收入囊中。
此時,很多人都在等着田氏的動作,可,眼看整個鄭國的戰事都要結束了,田氏仍舊如同磐石,一聲不吭,也一動不動。
……
屯留,一年一度的夏季運動會又開始了。
一年春夏兩次運動會,這已經成了慣例,熱度也一年高過一年。而這年代又沒有電視,很多人不惜奔波數百裏前來觀看。在内容上,夏季運動會跟春季又有不同,春季的比賽項目多是射箭、騎術、劍術,大多數都帶着濃重的軍事色彩。而夏季的則要更加偏後世的項目,比如賽跑、蹴鞠、舉重一類。對了,今年還增加了一個大項目,遊泳。
觀衆席上,智朗跟幾個族中人物姗姗來遲,場上的蹴鞠比賽已經開始好一會了,比分仍然是零比零。這蹴鞠比賽規則跟後世差不多,就連蹴鞠也裹了一層皮子,更像了。
而這個時代人們的興趣點跟幾千年後也并無太多差異,蹴鞠很快在各項比賽中脫穎而出,迅速成了最受歡迎的項目。
比賽隊伍都是各自代表各個地區,現在進行的是屯留隊跟晉陽隊的比賽,這是決賽。勝者将獲得史無前例的豐厚獎金,高達五百銅币。
之所以定到這麽高,也是有原因的。因爲今年跟往年不同,賽場許多地方都出現了許多巨大牌子,那是廣告牌,也是贊助商。第一次,屯留官府竟從這次的比賽中賺到了錢。
這又不得不提智國工商業的新變化了。因爲對專利權的保護,以及工坊标準化意識的普及,原本可有可無的商品來源識别突然變得重要起來,相應的又帶起了品牌意識。每個商家都在竭力推廣自家的牌子,除了在月報上打廣告,運動會顯然又是一個不錯的途徑。
“最近可很少聽到你的消息了,在做什麽?”智朗吃着瓜果,朝一旁的智唯說道。
“國君不知道嗎?”智唯卻指了指賽場一角的一塊巨大廣告牌,“那是我的牌子!”
智朗順着看過去,卻看到兩個漂亮的楷書字:華衣。
“做的什麽?衣服?”
“對,我穿的就是,國君以爲如何?”智唯抖了抖衣袖,得意道:“這用料是最好的,還有這刺繡,繡工花了半個多月方才完工。”
正所謂上行下效,因爲智朗對工商的推廣,如今智國經商之風盛行。而那些貴族,因爲有錢又有人,經營工商的産出又比耕地要高得多,也相繼加入其中,像智唯這般有自家産業的不在少數。
智朗打量了他一眼,跟尋常的絲綢薄衫沒什麽區别,卻笑道:“可,這如何知道是你家的?”
“這繡的畫,可是我家獨有。”
智朗仍然搖頭,“都是些花草山水,能有什麽區别,倒不如設計一個标志,就如那戰場上的帥旗一般,别人一看就知道是誰了。這個稱作商标,可向專利部申請,别人不得模仿。”
智唯托着下巴,連連點頭道:“有理,有理!等我回去,即刻讓人去試試!”
這時,場上的比分終于有了變化,在上半場即将結束時,晉陽隊獲得一分,一比零領先。
就在全場的歡呼聲中,一道人影突然從場外走過來,張望了幾眼,接着又匆匆走向智朗。
“國君,薪城來信。”那人到了跟前,呈上了一張便條。
智朗接過看了眼,眉頭緊皺,突然站了起來。
“國君,爲何不看了?”一旁的智唯說道。
這可沒有重播,結束就沒了。
“我得回去一趟,不看了。”說着,智朗已經離席,一旁的親衛也紛紛呼呼啦啦站起來跟着走了。
來的時候他乘的是馬車,這會回去,智朗卻很快換乘了單騎,快馬加鞭的往回趕。
他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爲燕國的戰事起了變故,有人要參戰了,不是田氏,竟是鮮虞(後來的中山國)。
“人在哪?”薪城城外,智朗看到了等候的官吏。
“在城内驿館。”官吏連忙答道。
不久後,智朗看到了鮮虞使者。
是的,鮮虞參戰的消息不是智國的哨探傳回,而是眼前這個使者聲稱,還帶了一封鮮虞國君的信。
“你是說,鮮虞要響應智國的攻燕号召,配合智國共同攻打燕國?”智朗冷笑了一聲,說道。
“正是。”鮮虞使者拱了拱手,此刻已經冷汗淋漓。
智朗盯着他,沉聲說道:“鮮虞穩難道腦袋有病嗎?他派你來,就爲了送這麽一份信?”
使者連忙伏地,顫聲說道;“我所言句句屬實。前不久,智國才派人去了鮮虞聯絡攻燕之事,如今智君爲何又這般說辭?”
“你是說,有人去鮮虞聯絡你們?”智朗皺眉道。說着,他看向了一旁的杞仲。
“智國從未派人前往鮮虞。”杞仲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怕是有人冒充。”
“啊?怎會如此?”使者面色大驚。
“好好想想,聯絡你們的到底是誰?”智朗說道。“鮮虞難道連這都分不清?”
使者已經被吓懵了,說道:“那些人自稱來自屯留,口音也無誤,他們還帶了智君的親筆信,讓鮮虞即刻出戰,我家國君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