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豔陽高照。
天禹國。
北安縣城,東門刑場。
行刑台下,人山人海,人聲鼎沸。
行刑台上,餘生一臉懵逼,舉足無措。
餘生看着台下密密麻麻圍觀的老百姓。
随後,他又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蓬頭垢面,流了一地黃尿,正瑟瑟發抖的死囚。
最後視線移到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闊背鬼頭刀上。
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手不由顫抖起來,心裏慌得一批。
餘生非常确定,這不是在拍戲。
而是在玩真的。
待會兒,自己要把眼前這個尿褲子的家夥給砍死。
這讓他如何下手?
前不久,餘生還隻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而現在,竟然要讓他揮刀砍人頭!
……
餘生也沒想到,正值青春年少的自己,竟會因爲車禍英年早逝。
原本死了也就死了,他不怪那超速的貨車司機。
畢竟明天和意外,是意外來得快些。
可,死後重生。
不讓自己當皇帝也就算了。
竟然連廢材皇子都不給他當。
最過分的是,讓自己重生成了一個劊子手。
這賊老天,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自己像劊子手嗎?
餘生内心淩亂,把賊老天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如此狗血劇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絕對是賊老天瞎了眼。
餘生上輩子,是學曆史的,自然清楚劊子手這個職業。
劊子手,說白了就是以殺人爲生,專門撈死人的錢。
陰門撈錢,陽間度日,形容的正是劊子手。
劊子手,是充滿了不詳的高危職業。
不管是中年還是老年,都有不詳之說。
會不會長紅毛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劊子手的下場,可能會孤獨終老、可能會斷子絕孫,可能會暴斃而亡,更可能會有惡鬼附身……
想一想,每天都有一群惡鬼吊在你身後,那得有多恐怖。
除此之外,劊子手還是被人唾棄孤立的對象,絕對會被社會性死亡。
當了劊子手,拿起鬼頭刀,就等于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把半條命押在閻王爺那。
剛重生,就沒了半條命。
餘生無語凝噎,但他也别無他法,隻能咬牙接受現實。
這時,一浪比一浪高的呼聲将餘生思緒拉回現實。
“黑山六怪,終于被抓了。”
“北安縣終于清淨了。”
“砍頭,砍死他們,砍頭,砍頭……”
行刑台下,大媽抓起菜籃子裏的雞蛋,砸在自己面面死囚的頭上。
“砍了他,大人,砍了他,爲我女兒報仇。”
“殺了他們,砍頭!”
……
有一開頭,就會有人跟着。
一時間,臭雞蛋、爛水果等等各種東西,砸向行刑台。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犯人被扔臭雞蛋、爛水果,站在死囚身後的劊子手自然也不能幸免。
餘生隔壁的劊子手被乞丐的十年爛鞋砸中,滿臉黑線。
餘生隔壁的隔壁的劊子手被假道士的拂塵砸到,隻見那劊子手橫眉怒目,将手中的鬼頭刀一橫,吓得假道士一溜煙躲進人群裏。
噗。
餘生正有些茫然地看着混亂的場面。
突然看見有一個布狀物迅速砸向自己。
他想躲避,已經來不及。
眼前一黑,那東西蓋在了自己的頭上。
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疼,有些柔軟。
緊接着,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放肆,住手。”
與此同時。
坐在不遠處,威嚴的刑行官一聲怒喝。
上百名全副武裝,手持真刀真槍的強壯士兵迅速沖上去。
一時間,圍觀的百姓面色一變,紛紛停手,臉都白了,哪敢在扔東西。
都安靜了下來。
刑行官和一旁的陪同官員,以及場内維持秩序的士兵、剛安靜下來的百姓,都看向台上。
台上,餘生也迅速将蓋在頭上的東西扯下來,想看清場内的狀況。
突然,鼻子異常難受,想打出噴嚏,但卻又打出來。
在衆人的衆目睽睽下,餘生拿着那個柔軟的布制品,仰起頭,醞釀了一下,沒打出來,剛想睜開眼,那味道又從鼻中傳來。
噗嗤一聲。
終于,他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鼻子通暢了許多。
睜開眼,擡起手來。
想看一下到底是什麽。
看去。
是一塊繡有鴛鴦的綢緞布塊。
他翻了翻看了一下。
發現,竟然還有幾根布線,做工細膩。
“汗味兒?”
餘生疑惑地低喃一聲。
蓦地。
腦袋裏閃過一絲靈光。
他終于反應過來了,這是什麽東西了。
這是女人的衣物。
好家夥。
敢在刑場扔這東西。
絕對不是一般人。
餘生擡起頭。
看去,隻見場下的圍觀百姓都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
六個死囚也轉過頭,盯着自己手中的衣物,有些無語凝噎。
衆人神情古怪,滿臉錯愕。
餘生看了看手中的衣物,又掃視一眼。
他站在台上,視線比較開闊,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個女子悄悄躲在瘦乞丐後面。
餘生無語凝噎。
竟會有如此奇女子?心底不由贊歎。
嘭!
蓦地,行刑官直接拍桌子,站了起來,胡子都氣歪了,對着自己怒喝一聲。
“還不扔了?
傷風敗俗!”
聞言,餘生有些尴尬,趕緊扔掉。
“時辰已到,行刑。”
行刑官眯了眯眼,看着頭頂上的太陽,扔出令箭,威嚴的聲音,在場中回蕩。
話畢。
餘生回過神來,隻見最左側的劊子手已經拿起鬼頭刀,然後又拿起地上的酒壇,到進一嘴裏,朝鬼頭刀口一噴。
然後,揮手。
“吾命休矣。”
死囚絕望叫了一聲。
噗嗤!
手起,刀落,鮮紅的血液噴出,可人頭卻沒有落地。
劊子手再次揮刀,砍在死囚犯已經斷了一半的脖子上。
終于,三刀之後,人頭落地,死囚歪倒,雙腳在台上用力蹬了幾下,然後就沒了動靜,鮮血染紅了行刑台。
全場變得死寂。
又恢複了最初的嚴肅和恐怖氣氛。
噗!
噗嗤!
……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劊子手動手了。
幾乎沒有哪個劊子手是一刀把死囚的頭給砍斷的。
都是兩三刀,甚至有一個被砍了七刀,頭才斷。
餘生手開始顫抖起來,就要輪到自己了。
怎麽辦?
須臾後,五個死囚犯都被殺了,他們剛才的哀嚎聲,還在餘生的腦中回蕩。
餘生還呆站在原地。
他真的被震住了,第一次,眼睜睜地看着五個死囚被一刀刀砍在脖子上,痛苦死去,場面極度殘忍血腥。
看着淋漓的鮮血,他腦瓜子嗡嗡的,不知所措。
“你作甚?時辰已到,還不動手?”
這時,行刑官皺着眉頭,盯着自己,喝了一聲,一臉不滿。
餘生打了一個激靈。
他清楚,劊子手若是因爲個人原因,耽誤了時辰,是要受刑的。
餘生顫抖地拿起官府早已經準備好的酒壇,倒進嘴裏,然後噴在非常鈍的刀口上。
看了眼已經絕望癱跪在地的囚犯。
在死亡恐懼的籠罩下,那個死囚崩潰了,他扭過頭,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安,眼珠子瞪得非常大,眨都不眨一下。
囚犯看着自己,哆嗦着嘴顫聲哀吼道:
“劊,劊子手大哥,我,我求求你,一刀完事,我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說完,死囚轉過去,伸長脖子,渾身劇烈顫抖,嘴裏喘着沉重的粗氣,一直念念叨叨,聲音裏滿是恐懼。
“一刀殺了我,一刀殺了我,一刀,一刀一定要一刀……求你了,求你了。”
餘生内心震動,他咬咬牙,顫着手,死盯着死囚的後頸,一聲怒吼後,爆發全身的力氣,手起刀落。
“啊!”
同時,死囚也因爲恐懼,吼了出來。
噗嗤。
随即,他恐懼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滾燙的鮮血噴出,偌大的頭顱‘嘭’的一聲,落在地上,頭顱的嘴還張着,表情保持着他怒吼的模樣,眼珠子好似能瞪出來似的。
餘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一刀,讓他人頭落地。
【作者題外話】:餘生:我叫餘生,是剛來的新人,各位看客,請多指教。
看客們:“餘生請多指教?哈哈哈,那我們就指教指教你,今天的票子,全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