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縣是一個大縣，不僅糧食産量高，人口也多，在達州都是數一數二的強縣。

其規模比北安那種小規模的縣城大四五倍。

這就是爲何文縣有城隍廟而北安沒有的原因。

縣城道路非常寬闊，人雖多卻不顯得擁擠，三輛馬車并行完全沒問題。

因自己和牛元量的打扮與一般百姓不同，路過的行人都會多看幾眼。

餘生随便找了一個店鋪，問了一下城隍廟所有的方向後，便與牛元量趕去。

文縣城東，香火鼎盛的城隍廟坐落在兩棵枝葉茂盛的古榕旁。

因爲是白天，前來祭拜的人還很多。

兩個廟祝忙着收香火錢。

“想不想去鬼府？”

餘生對牛元量問道。

“算了算了，貧道對它們沒興趣，在外面等你就行。”牛元量看了一眼城隍像，搖頭道。

得到回答，餘生繞過人群，擠到城隍像旁邊。

微風将缭繞的香煙吹入廟内，讓城隍像顯得更加神秘威嚴。

餘生拿出冷冰冰的鬼令，意念集中在上面，眉心的暖流便順着手臂傳導到鬼令上。

鬼令散發出幽幽的暗光，瞬間将自己包裹住，他的身形也憑空消失。

隔着擁擠人群看着餘生的廟祝愣住了，用手搓了搓自己的雙眼，神情驚異。

他再次認真地盯着餘生消失的地方看，發現香的煙太濃，看不清什麽，就嘀咕道：“吓我一跳，原來是煙太濃了眼花了。”

餘生聽見廟祝嘀咕笑了一下，便循着鬼令的牽引，來到城隍像後，隻見一道紅底，刻着肅穆黑色宮殿的門懸浮着。

他邁開步子，直接進入其中。

文縣，鬼府中。

精幹威嚴的城隍老爺一身黑袍，手中持着一支散發金光的筆，時不時皺着眉書寫着什麽。

“邊河老龜的名字怎會突然消失？”

他低聲說了句，眼中疑惑不解。

忽然。

他猛地擡頭，不由睜大了眼睛。

隻見一個渾身冒着陽氣的高大青年正在殿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青年背後，是一把惡鬼柄的刀，僅看一眼，他就覺得心悸。

“那老王八吃了村子裏的人，被我殺掉了，生死簿上自然沒有他的名字。”

城隍老爺站了起來，身上的鬼氣翻湧，本就幽暗的大殿更加恐怖起來。

“你是何人？修士？不可能！你怎能進得了這個地方？”

餘生見他要動手，隻能拿出鬼令，對着他搖了搖。

“鬼令！”

果然，城隍見到鬼令，松了口氣，苦笑道：“你不早點拿出來，本座差點動手了。”

餘生收起鬼令，露出抱歉之色，拱手賠禮道：“嘿嘿，餘某不請自來，冒犯了。”

“無妨，無妨。不知先生突然登門拜訪，是爲了何事？邊河的老龜是先生殺的？爲何我的鬼差沒找到他的魂魄？”

城隍走了下來，一邊仔細打量着自己，一邊問着，沒有絲毫客氣。

聽到這一連串的問題，餘生不禁錯愕。

這城隍，真夠直接的。

“那妖龜吃人，我就劈了他一刀，誰知他太弱了，竟魂飛魄散了。罪過，罪過。”

餘生淡淡地回答，雖嘴上說着“罪過”，但神情卻極爲淡然，沒有半分愧疚之意。

城隍眯了眯眼，随即大笑道：“哈哈哈，原來如此。竟敢吃人，先生殺得好呀。

本座要登記清楚死者死去的原因，故而才如此問，還請先生莫怪。”

“哎，大人客套了。

大人，餘某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問。”

餘生微微一笑，看着他道。

城隍老爺擺了擺手，鄭重地道：

“先生有鬼令，算得上半個鬼府人，有事直說就行，本座知道的定會說與先生。”

聞言，餘生訝異，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當初德州城隍也是因爲鬼令，對自己客客氣氣的，沒有半點鬼官的傲氣。

“在下想打聽一下咱們達州的水神。”餘生開口道。

“達州水神？”城隍沉吟之後，便道：

“水神乃是整個達州所有河神、土地的直屬上司，掌管達州山川河流，有千二百年道行，實力與州府城隍大人相當。”

說完，城隍便看着自己，餘生點頭，繼續道：“山川也歸水神管？”

他确實疑惑，水神管的不應該是水域嗎。

“哈哈哈，先生有所不知。水神乃是一個職位，跟山神是同一級别。

有水域之地，就有水神司，水神會統管當地的山川河流。無水域之地，有山神司，統管一切。”

水神司？

山神司？

他點了點頭，若是這樣說來，貓妖和蛇妖應該都歸達州水神管了。

他思索過後便笑着道：“大人。水神之上，又是何人呢？”

這一問，城隍也皺眉，随即就緩緩地道：

“應該是大地之母管，傳聞地母之上是至高的天神。

但這些本座都隻是道聽途說，一隻半解，千年來本座從未見過所謂的大地之母，也不知道存不存在。”

大地之母！

難不成是捏泥造人的那位神？

餘生内心狂跳。

他有些不确定，是自己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不是藍星。

若是，爲何一切都不一樣，若不是卻又處處都有聯系。

“先生可還有疑惑？”城隍見餘生沉默，眼中閃爍，便問道。

餘生一聽，就問道：

“大人。餘某本是德州人，有幸結識德州水神，他部下的土地公、土地婆、乃至河神都已經化形成人。

爲何達州的土地和河神卻不曾化形。難不成是達州土地和河神道行不如德州的？”

話落，城隍老爺苦笑一聲道：“這個具體的本座也不知無法告知先生。

但本座卻知道，作爲土地公、土地婆和河神，日夜吸收香火，基本上都應該能化形。”

日夜吸收香火？

基本應該能？

餘生聽出了其中的名堂，由衷地對城隍行了一禮。

他已經暗示得很明顯，不想跟自己直說，應該是忌憚水神。

“大人，叨擾了。”

跟城隍說了一句之後，餘生便離去，沒有停留。

文縣城隍看着餘生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出了鬼府，餘生在榕樹角找到了牛元量，一同離開了城隍廟。

兩人去了城中的飯館，飽餐一頓之後，徑直出了城門，上官道。

來到幽靜處時，早已經等候多時的貓妖和蛇妖跳了出來，餘生和牛元量便騎上貓妖，疾馳而去，目标是達州州府，天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