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正是種植郁金香的好時候。
其實郁金香一年四季都是可以栽種的,而九月份種植的郁金香,在經過了冬季低溫的環境後,大概會在四五月份開花,然後便是長達三到五個月的花期。
爲了種植這成千上萬畝的郁金香,伊達爾商會在帝國各地收購了大量的郁金香種球,尤其是在帝國的北方!
由于受到這場突如起來地戰争的影響,像郁金香、玫瑰之類的花卉價格可以說是一落千丈。
因爲在戰争到來之際,隻有糧食和金币才算得上是沉甸甸的硬通貨,而這也就爲伊達爾領趁機掃貨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畢竟……像郁金香這樣的花卉,既不能充作糧食,又沒有金币保值,唯一的作用,不過是在平日裏供貴族老爺們賞玩罷了。
來自北方地敵人,可不會因爲你種的花好看而放過你!
所以,随着戰争的降臨和辎重的緊缺,種球的價格自然也就一落千丈,恐怕如今市場售價,隻有平日裏的五分之一左右。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大概也是這樣的道理吧。
其實對于郁金香的培育,布魯諾還有一點兒不一樣的想法,而這個靈感就來自于那些源石。
經過了法蘭群島上殘餘神力的定向改良之後,魔晶石的内部結構發生了翻天覆的變化,從而成爲了能夠自發吸納空氣中遊離的魔力元素的特殊晶石——源石。
而與此同時,生長在法蘭群島上的不少植物,也與其他地方生存的動植物之間,有着或多或少的不同之處。
原本布魯諾還想當然的以爲,那隻是一些平日裏并不常見的樹木花草。
但是,回到伊達爾領後,布魯諾越是細想,便覺得越不對勁……
如若布魯諾猜測的沒錯的話,法蘭群島上的樹木花草應該已經在神力的作用之下,發生了一定程度的改變。
既然這樣的話,那麽郁金香能否在神力的作用下得以改良呢?
畢竟……
若是想要将郁金香的價格順利地炒得火熱,那麽總要有一些格外珍惜的品種才會更好操作。
如果能夠培育出黑色、紫色等稀有顔色的郁金香的話,那麽布魯諾的計劃,也就多了幾分保障。
而深紫色的郁金香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夠培育出來的,所以,擁有着殘餘神力的法蘭群島,自然也就成爲了布魯諾進行植物品種改良的理想基地。
不僅僅隻是郁金香,就連小麥、水稻甚至是玫瑰,也要送一小撮到法蘭群島上去!
說到玫瑰……除了成片的郁金香以外,玫瑰也算是處于哈林的種植範疇之中。
與郁金香相似,玫瑰精油的提煉所需要的可不僅僅隻是一兩畝花卉,再加上此時也正是種植玫瑰的季節,因此,伊達爾城南面的土地上,大量的糧食種子被不斷播種在土壤中。
而在伊達爾城的北側,對玫瑰和郁金香的栽種也在有條不紊的展開。
沾染着一身泥土的瓦利·哈林,很快便瞅見了正四處溜達的布魯諾,他連忙小跑着過來,邀功一般地說道:“伯爵大人,你看,這些郁金香全都是我親自帶人種下的!”
“放心,隻要你把郁金香給栽培出來,我必定幫你取得爵位!”布魯諾正色道。
“伯爵大人放心!我一定可以培育出最珍貴最稀有的郁金香!”哈林信心滿滿地說道。
由于布魯諾給出的承諾,在來到伊達爾領的這些日子裏,他幾乎每天都鑽到花匠的房舍之中,一點兒也不在乎自己身爲貴族子弟的身份,不恥下問,對于郁金香的了解,恐怕都要比布魯諾多上不少。
“伯爵大人,隻是……不知道我的那件信物……”哈林遲疑道。
當布魯諾對哈林進行了詳盡的了解和調查後,以幫助哈林獲取爵位爲由,在哈林的手中拿到了一件專屬于哈林家族的信物。
“這件事情與幫你得到爵位有着極爲密切的關系,你不要多問……”布魯諾故作高深地說道。
“哦……”哈林隻得點了點頭。
說到那一件屬于哈林家族地信物,布魯諾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先前交代給卡裏奧的事情,已經過了這麽長的時間,想必……他也應該在巴塞爾王國站穩腳跟了吧?
……
巴塞爾王國位于諾曼帝國的東南方向,國土形狀大緻呈現出一個倒着的牛角形,地勢西北高東南低,西側與西頓公國接壤,北面則與諾曼帝國相鄰,擁有着極爲綿長的邊境線。
此時此刻,諾曼帝國與奧丁帝國深陷戰争泥潭,西頓公國又相隔太遠,因此,地處東南方向并且與伊達爾領相鄰巴塞爾王國,自然也就成爲了布魯諾眼中進行商品傾銷的絕佳地點。
畢竟……
雖然巴塞爾王國隻是一個王國,無論是在貴族的數量上,還是在土地面積都難以與諾曼帝國相較。
但是,由于擁有着諾曼帝國這樣的一個老大哥作爲自己的天然屏障,幾十年來,巴塞爾王國從未參加過任何一場戰争,享受着持續已久的和平,并且積蓄了大量的财富!
作爲一個身兼道德感與正義感的新時代優秀進步男青年,布魯諾怎麽能夠眼睜睜地看着巴塞爾王國的貴族們,将自己的寶貴财富埋藏在地窖中發黴呢?
所以,布魯諾決定要幫助他們把錢花出去!
花到對人民最有益的地方,花在能夠促進社會進步和科技樹生長的地方!
說的再直白一點兒,就是要讓這些巴塞爾王國的貴族們,心甘情願并且争先恐後的将自己手中的金錢交到伊達爾領的手裏!
擁有着諸多優秀品格的布魯諾當然不會強取豪奪(主要是他打不過),所以,爲了人民的福祉和社會的進步,他隻能将伊達爾商品的售價,稍微調高了那麽一點點兒。
但他依然相信,巴塞爾的貴族們是十分願意爲伊達爾領的……呃,不對,巴塞爾的貴族們是十分願意爲人類的進步事業做出貢獻的!
位于歌德平原、毗鄰瓦戈拉瓦河的的巴塞爾城,是整個巴塞爾王國的政治、經濟與文化中心。
在這些年裏,内無憂患外無強敵的巴塞爾王國貴族,将自己的絕大部分精力都聚焦在了遊玩與享樂上,與諾曼帝國首都聖羅倫斯相比,巴塞爾城的奢靡之風,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作爲巴塞爾王國的王都,它同時也是整個巴塞爾王國之中人口最多的城市,距離伊達爾領大概有十多天的路程。
或許是爲了表示對于諾曼帝國的臣服,巴塞爾城并沒有諾曼帝國那般高聳的城牆和面積廣大的宮殿。
但與此同時,巴塞爾王國的國王陛下卻也沒有攝政議會的鉗制,擁有着巴塞爾王國最完整而廣泛的權力,是整個巴塞爾王國中最大的貴族!
說到這兒,
其實在諾曼帝國設立攝政議會的時候,巴塞爾王國作爲諾曼帝國的附庸國,原本也想着照葫蘆畫瓢,緊跟着設立一個攝政議會的。
但當時的諾曼皇室認爲,巴塞爾王國的這種做法是對于諾曼帝國政治智慧和治國理念的無恥剽竊,并且還對巴塞爾王國發出了嚴厲譴責。
因此,攝政議會的設立最終也就不了了之了……
時至今日,
每當看到諾曼帝國的皇室與攝政議會逐漸形成的分庭抗禮的局面,巴塞爾王國此後的曆任國王,都對于諾曼帝國的譴責無比感恩。
這是什麽……這就是舍身證道的老大哥精神啊!
此時此刻,
在貫穿巴塞爾城南北方向的涅爾瓦大道上,一架格調華麗的馬車正緩緩地行駛在這條筆直的石闆路上。
木制的車輪碾過一條條石闆間高低起伏的縫隙,讓卡裏奧覺得格外的颠簸。
卡裏奧掀開車床的帷幔,伸出頭,打量着這座城市清晨的景象,想要順便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氣,理一理自己雜亂的思緒。
隻是……
他忘記了,這裏不是伊達爾城,更不是伊達爾領。
徐徐的晨風拂過密密麻麻的房舍,夾帶着一股糞便發酵的氣味,一下子便糊在了卡裏奧的臉上。
這令人作嘔的氣味!
卡裏奧飛也似地拉下車窗邊上的帷幔,把自己的腦袋給縮了回去。
其實,巴塞爾城的環境,就算是放在諾曼帝國,那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了。
但是卡裏奧已經習慣了伊達爾城中清新的空氣,因此,這股子臭味差點兒讓他把自己給憋暈過去……這跟伊達爾城中茅坑的氣味相差無幾。
馬車沿着道路緩緩前行,在經過了擁擠的平民區,進入臨近王宮的内城的時候,周圍的空氣總算是變得好了許多。
雖然依舊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尿騷味,但卻也足以讓卡裏奧緩過神來。
呼……
卡裏奧來到巴塞爾城已經有兩周的時間了。
作爲伊達爾商會的會長和布魯諾口中的左膀右臂,卡裏奧将親自主持伊達爾商會在巴塞爾城之中的經營。
但是……
在這座貴族林立的城市之中,一個沒有任何靠山的商人,就如同一隻被無數目光盯上地待宰羔羊,是沒有任何地位可言的。
所以,臨行前布魯諾給予他的那一件信物,無疑成爲了讓伊達爾商會打開局面的一把鑰匙!
那便是布魯諾從瓦利·哈林手中要來了,象征着哈林家族的信物。
哈林子爵的确僅僅隻是一個小小的子爵,
但是……
架不住人家有一個漂亮閨女啊!
作爲哈林子爵長女的阿蘭娜·哈林,乃是當今巴塞爾國王伊凡三世的第二任王後!
若是說自己的靠山隻是個子爵的話,那麽無疑要讓出不少的利益,才不至于被拿捏的太死。
但如果告訴别人,自己的靠山乃是當今王後的話……那就大不一樣了!
也正是因爲哈林家族出了一個王後,對于爵位繼承人的争奪才會發展到手足相殘的局面,幾個有可能的繼承人都被各方勢力争相拉攏,以至于勢弱的瓦利·哈林不得不暫居于伊達爾領之中。
借助哈林家族的身份幫助伊達爾商會站穩腳跟,是布魯諾老早以前便和卡裏奧敲定的注意。
所以說……
瓦利·哈林目前生活在伊達爾領的消息早就已經被布魯諾嚴密封鎖,而在哈林家族成員的潛意識之中,瓦利·哈林如今還在前往奧丁帝國的路上。
而卡裏奧此時的身份,便是瓦利·哈林最爲倚重的商人,是瓦利·哈林在巴塞爾王國的代言人!
馬車緩緩前行,漸漸朝着王宮靠近。
這其實已經是卡裏奧第二次前來拜訪那位來自哈林家族的王後了。
作爲瓦利·哈林的長姐,阿蘭娜對于瓦利·哈林這個弟弟一直格外的憐愛,這也爲卡裏奧在巴塞爾王國的諸多行動帶來了極大的方便。
而伊達爾商會之所以能夠拿下那一處位于涅爾瓦大道上黃金路段的店鋪,便也多虧了這位王後的幫助。
所以這一次進宮,卡裏奧其實是來進獻禮品的。
當然了,作爲一名無利不起早的商人,在進獻禮品之餘,卡裏奧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巴塞爾王國的這座王宮并不算太大,再加上早已來過一次,卡裏奧自然也就輕車熟路。
在手持短劍圓盾的禦前侍衛的帶領之下,經過了重重檢查,他也終于在王宮後的花園之中,再度見到了這位尊貴的王後。
花園不大,而且也沒有伊達爾領的空中花園氣派,卡裏奧在心裏想着。
自從成爲了布魯諾的麾下,卡裏奧便一直以一名土生土長的伊達爾人自居,并且時不時的拿出伊達爾領同别處進行對比,然後就會收獲滿滿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當然,作爲一名合格的商人,這樣的情緒定然是不會表現在他的臉上的。
“尊敬的王後……這裏真的是一處極爲美麗的花園,恐怕與諾曼皇宮的花園相比,也不遑多讓!”在見到阿蘭娜王後的那一刻,卡裏奧連忙恭維道。
阿蘭娜·哈林現年二十八歲,正是最爲明豔端莊的時候。
她棕褐色的頭發如同起伏的波浪般垂下,如雪的肌膚在清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楚楚動人。
一名看起來隻有十三四歲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站在她的身後,爲她按捏着有些酸脹的肩胛。
“卡裏奧……你怎麽來了?”
唇齒輕啓,阿蘭娜王後微微點了點頭,淡然地說道。
“尊貴的王後陛下,這是瓦利少爺特意命小人給您帶來的禮物……”
一邊說着,卡裏奧揮了揮手,一個禦前侍衛便走了過來,在他手中的托盤上,端放着一個用上好的綢緞包裹着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瓶。
“這是……”阿蘭娜遲疑道。
“這是玫瑰精油,尊敬的王後陛下……”卡裏奧恭敬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