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侬老人話語沒有說錯,此時的蔡鞗确實不需要遼國的幫助,一樣可以逼迫宋國兵卒吐出吞下的東西。
一通火炮、蠍子弩齊射後,西軍、禁軍、梁山一幹賊衆也不得不轉而向北,實在是沒着了,若再盯着蔡家老巢杭州,若那些該死的海賊們真的将他們一鍋燴了,那才叫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一二十萬人進入睦州圍剿方臘,杭州無數百姓出城運糧,阿侬、劉一刀、郭渙帶着第一師、第二師兩萬人,又從百萬百姓中招募了一萬人作爲廂軍,三萬兵卒在極短時間内便穩住了民心。
時值三月,正是耕種時節,戰亂之下,無數人無聲無息死去,也沒有法子确定土地歸屬權,三人争吵了一日也沒有争吵出來最後結果,最後隻能用黨内舉手表決方式決定,阿侬、劉一刀二比一赢了郁悶無比的郭渙,于是杭州所有田地全部歸屬于蘇和商号,十稅一,佃租一成,擁有優先糧食購買權、低息借貸權、雙方優先土地購買權,擁有三十年優先租種權,租種田地不允許私自買賣……
按照蘇和商号的協議,租種田地百姓每年除了拿出兩成收獲外,其餘的不需要向朝廷繳納其他雜七雜八的稅賦,等到百姓手裏有了錢财,可以依照市價進行購買田地,當然了,若是百姓賣掉田地,也必須在蘇和商号點頭之後才能賣掉,且雙方不能随意擡價或降價,否則将視爲違約,蘇和商号将收回賣掉的田地。
告示一經貼出,無數百姓蜂擁進入修複了的蔡府,再次出來時無不欣喜異常。
或許是阿侬、劉一刀兩人嘗到了甜頭,兩人帶着軍卒挨個進入周邊州縣,甭管是不是有主的還是沒主的,全都将土地攏在懷裏,一時間湖州、蘇州大亂,土财主、官吏們紛紛北上江甯,可當他們才來到江甯城下,這才驚愕發現百十艘大船正在圍堵江甯城……
童貫看着城下無數大船,看向兩艘如山大船,眼中滿是驚慌,面上卻陰冷的讓人畏懼……
蔡鞗毫不在意無數人的目光,更不會在意城頭童貫的憤怒,當着無數人的面指向燃燒了一半的火香。
“童大人,還剩下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不老老實實打開江甯,或是毀了城内硝石,小子可就帶着兄弟們去開封讨要了啊——”
“住嘴——”
童貫大怒,指着城下翹腿的蔡鞗大罵。
“狗賊——”
“你……你不得好死——”
蔡鞗不屑一撇嘴,指向童貫大聲說道:“福金你去與童大人說,西軍、禁軍十五萬大軍皆在江南,你家相公已經派人沿江向西收繳船隻,十五萬大軍想過河逃了可沒這麽容易,沒了精銳禁軍、西軍,開封就是個沒穿衣服的娘們——”
“看看小爺身後——”
“十萬大軍啊——”
蔡鞗又回頭看向親随小三,笑道:“讓鎮威、鎮遠艦開幾炮,照着城門實心彈開炮。”
“諾!”
小三啪得敬了個禮,不一會,在旗幟揮舞下,兩艘鎮級巨艦緩緩昂起炮口,一陣距離測試後……
“轟轟轟……”
猛烈炮火讓城頭的童貫和一幹官吏大驚失色,全躲在女牆之下,直到硝煙散去,一幹人才戰戰兢兢起身察看。
“這……這……”
看着城門處吊橋、厚重木門碎裂一地,看着碎石遍地和洞開了的城門,城頭拿着掌心雷的兵卒傻眼了,數十官吏傻眼了,童貫差點沒“咯”的一聲昏死過去,看向城下依然翹着二郎腿搖晃的少年滿是驚慌、恐懼……
“童大人,小爺的耐性素來很差!”
……
“得嘞,小爺知曉了童大人的剛烈,您老就待在城内好了,小爺這就去開封。”
蔡鞗雙手一拍大腿站起,毫不理會城下拿着卷筒喇叭喊話兵卒,背着雙手就要離去……
“童大人……童大人……可不能……可不能讓蔡驸馬去開封啊……”
“蔡驸馬隻是讨要硝石……”
“混賬——”
不等一人開口,童貫大怒,指着城外河面上巨艦,怒道:“給那該死的逆賊硝石,讓他炮擊開封嗎?”
或許是童貫當着衆多同僚訓斥讓人難以接受,隻見開口官吏将官印扔到童貫懷裏,一臉不悅道:“城門都被蔡驸馬砸了個粉碎,童大人真以爲外面十萬鄉勇軍不敢沖入城内搶了官府,搶了我等家财?真當蔡驸馬不敢跑去開封搶硝石?若真激惱了蔡驸馬,真跑去了開封,沒十萬精銳禁軍守着開封,後果可是童大人承受的住的?”
“哼!”
“這官老夫不做也罷!”
官印扔到童貫懷裏,不僅官印不要了,官袍也脫了扔在地上。
“哼!”
“上一次蔡驸馬就差點把老夫家中搶了個精光……”
衆多官吏苦笑不已,城下的小子根本不能用常理揣測,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真的帶着船隻,沿着運河一路跑到開封。
知府韓钰想着幾年前的情景,心下滿滿苦澀道:“童大人,還是……還是讓蔡驸馬入城吧,開封……開封絕不能出事啊……”
知府大人開口,下面的官吏精神大振,唯恐城下渾小子再次把自個家裏抄了個底朝天,紛紛抱拳勸解童貫起來……
“是啊,蔡驸馬還算是規矩之人,隻要答應了他入城,頂多也就官府損失些……那個……本官也不想讓蔡驸馬入城,可……可開封不能出事啊……”
“本官早早就說了,江水、運河上要設置鐵索,都不聽啊,唉!這次又讓蔡驸馬跑到了江甯城下……”
“本官要彈劾鎮江!怎麽就讓蔡驸馬沿江跑來了呢?”
“彈劾?那張叔夜都被蔡驸馬挂在了桅杆上,誰能擋得住那炮火?彈劾……還不如彈劾樞密院呢,也不學學蔡驸馬造那什麽火筒子……”
……
衆多官吏低聲争吵,可是把童貫氣了個半死,心下卻後悔萬分,江甯官吏确實上過鐵索封鎖江面、運河奏折,關鍵是蔡鞗數年來都未跑到宋國本土鬧騰,鐵索用了沒一年就被人彈劾去除。
鐵索封江、河,來往船隻一不小心就會船毀人亡,而且解索還很麻煩,實施了一年就被彈劾罷置不用,現在好了,百十艘大船跑到了江甯城下,還威脅着要跑去成了光腚的開封去……
咋整吧?
看着轉身就要登船跑去開封的混賬小兒,看着破碎洞開的城門,童貫心下一陣悲憤,狠狠将舌尖咬破稍許……
“狗賊——”
“你……你不得好死——”
“噗……”
一口鮮血噴出,幹脆假裝昏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