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島一系内閣點頭,宋遼所屬閣老就是心下不願也隻能無奈贊同,不得不返回江甯,等待蔡鞗抽調五萬軍卒組建入川第一軍團。
蔡鞗自十餘萬軍卒抽調五萬軍卒,親自擔任入川集團軍總司令,緊鑼密鼓準備入川,也正如他所想,此時的趙構也确實在考慮遷都。
耶律延禧一聲号令下,除了女直野人占據較早的遼東京外,餘者四京都發生了動蕩反叛。不僅遼四京發生了反叛,河北、并州也發生了殺官造反。
根據完顔宗望、完顔宗翰與趙構達成了割讓合約,李綱前往河北,強令宗澤南下,欲要南下逼迫蔡鞗放人。
時值方金芝領西南集團軍正在攻打兩廣、兩湖,趙福金、餘裏衍正在打擊江浙文人士紳之時,趙構不認爲明國内憂外患之時,還要與宋國開戰。
一方面趙構不願意宋明交戰,便宜了金國,遣派使者前往江甯和談,試圖說服明國放人;同時又嚴令宗澤南下,欲要用兵卒威逼鎮江,用以增加放人籌碼。
趙構的想法很好,關鍵是宗澤,這個主見性很強的老人并不是完全贊同趙構、李綱話語,雖然迫于開封壓力,南下了是南下,但卻一直待在黃河之北的黎陽。
趙構不割讓整個江南,明國就不釋放俘虜,金國就一直死死圍困着開封,三方就這麽耗着,三方耗了兩個月,耗到了明國拿下了兩廣、兩湖,耗到了金國屁股處處冒煙,也徹底激怒了完顔宗望、完顔宗翰,以至于趙佶、趙桓、趙構三代帝王差點被捆綁着送入遼陽……
宗澤有無過錯?
消息傳入蔡鞗手裏時,蔡鞗并不認爲這位老人有何過錯,開封城下有十五萬金兵堵着道路,換做任何人,之前一再擊敗搜刮錢糧的“金兵”的自己,也會擔心南下時,被開封城下十五萬金兵趁機一口吞下,最爲穩妥的計策就是以此爲由,迫使圍城金兵南返讓開道路,既保住了宋國最精銳、敢戰軍隊,又能爲開封解圍。
完顔阿骨打自崛起于鴨子河畔後,南征北戰了十年,十年裏沒有一年休生養息過,自耶律餘睹叛逃遼國後,短短六年時間裏,金國占據了長城之北廣闊草原,占據了黃河之北所有原屬宋遼土地,六年時間裏吞下了數百倍土地、數千倍人丁。
如此情形之下,不僅未能暫停腳步,金國所有精銳反而兵圍開封,老将宗澤更願意與完顔宗望、完顔宗翰這麽耗着,耗的時間越久對擁有龐大土地、人口、财富的宋國越是有利,事實也正如老人所料,金國境内、河北、并州全都亂了起來,短短兩個月裏,僅加入黎陽的軍卒就有十數萬、百姓數十萬。
宗澤并無過錯,可對于趙構來說,這是背叛,是再一次違背軍令!
在金兵北返後,大怒的趙構罷去了宗澤所有官職,嚴令李綱立即領兵南下,立即平息開封民怨。
開封亂了,在金兵放開開封北返時,整個開封就徹底亂了,到處都是漫天大火,到處都是刀劍與血肉的碰撞……
“殺——”
“爲咱們的家人報仇——”
孫三郎憤怒暴吼,揮舞着隻剩下骨頭的手臂,無數骷髅如同打了雞血沖向同樣的一群骷髅,兩波骷髅在數日前還是同僚、生死兄弟,而現在,他們隻是你死我活的仇敵。
殺戮,刀與血肉的碰撞,無數軍卒的加入,無數身影在漫天大火中搖擺、閃爍,如同真實的地獄……
“官家……官家快走,叛軍……叛軍殺來了……”
一名宦官拼命狂奔嘶吼,就在趙構慌亂奔逃時回頭看了一眼,正見嘶吼宦官一聲凄厲慘叫栽倒,背後赫然出現一支箭矢,下一刻,無數惡鬼一般骷髅軍沖入眼簾,揮舞着無數刀劍殺來。
“向北門,向北逃——”
混亂之中,也不知是誰怒吼了一句,太上皇趙佶想也未想,提着衣擺便向北狂奔,身後更是跟着一群驚慌失措兒孫們,趙構被數百人裹挾着向北而逃,心下極爲悔恨,他怎麽也未想到,僅僅隻是不願意十萬婦人送往江南,僅一日間,過萬禁軍毫無征兆的反叛了。
趙佶、趙桓、趙構三代官家狂命奔逃,數百人狂奔了數裏,就在徹底絕望時,捧日軍右廂指揮使王子武、宦官劉旬智領着數千禁軍沖入亂軍中,雙方再次拼死厮殺在了一起……
憤怒嘶吼,臨死前凄厲哀嚎充斥着整個開封,沖天大火映照着整個天空,無數骷髅百姓、兵卒向南蜂擁奔逃……
大火燃燒了五日五夜,等到李綱帶領十五萬河北軍護衛着趙構等人回到開封時,世界最爲繁華、富有的都市,也隻剩下了殘垣斷壁……
數千禁軍跟随着無數惡鬼一般百姓南下,詭異的是,扛着荊棘花蘇字大旗的數千禁軍中,竟然還夾雜着無數跌跌撞撞的婦人,所有人都是衣衫褴褛如同惡鬼一般的流民,偏偏無數跌跌撞撞婦人衣衫齊整,盡管衣衫同樣沾滿了泥土、髒污。
“王将軍,眼看着就要下雪了,咱們這樣下去,走不到鎮江的。”
“王将軍”不是别人,正是王禀的親兄弟,隻是蔡鞗的叛宋影響了無數人,王禀、王勢兄弟也随之起起伏伏。
聽着副将開口,想着往日種種,王勢隻是回頭看向了眼緊緊跟随着的婦人,又看向親随扛着的荊棘花大旗,面上卻沒有一絲表情。
“蔡驸馬開口讨要這些婦人,她們就是咱們兄弟的保命符,有她們在,應天不敢不給咱們糧食辎重。”
副将錢勇有些猶疑,聲音放低了些,遲疑道:“咱們已經算是叛軍了,應天真的會給咱們糧食辎重?”
王勢低眉沉默片刻,面無表情道:“若應天宗室不想激怒了蔡驸馬,不想逼迫蔡驸馬攻打應天,他們就必須确保這些女人安全。”
“至于你想說的考城、襄邑緊閉城門,那是因爲蔡驸馬從未越過應天,否則……你以爲他們敢緊閉城門?”
王勢像是給錢勇信心,又像是堅定自己意志,說道:“放心吧,應天宗室會給咱們糧食辎重的,或許還會給咱們一些船隻也不一定。”
錢勇心下猶疑,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想要回頭已經不可能了,隻得鄭重點頭道:“末将這就讓人加快些腳步,盡快趕到應天。”
錢勇抱了下拳頭離去,王勢停住腳步,默默看向應天方向,沒人可以知道他在想着什麽,更沒人知道未來道路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