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軍的軍營?這支軍隊應該重歸秦那軍了吧。”聽到他提起這座軍營,阿爾伯茲說道:“有牽着馬的士兵走過來,應該是将逃回來的騎兵暫時關押在這裏。
你覺得其中混雜有秦那人的奸細?”
巴塞木白了他一眼。他在返回路上聽路人說哈迪軍營有動靜,自己從西城門返回自家隻需要拐一個小彎就能走到哈迪軍營附近,所以趕着車過去看了幾眼,形成與阿爾伯茲類似的判斷。
但他本來是想将這作爲自己的功勞,以後寫在對庫思老·薩珊的彙報上的,現在卻被這人點破,沒法作爲自己單獨一人的功勞,他如何會高興?
“阿爾伯茲,你趕快去執行自己的任務吧。”他語氣僵硬地說道。
“我知道。”這人答應一聲,轉身離開。其他被分派了任務的人也紛紛去執行。
“卡萬,我也去執行任務了,你好好留守。”巴塞木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對留守的人說了一句,見他點頭,騎驢離開院子。
他很快再次來到哈迪軍營附近。這時與剛才又有些不同。首先是從東城門來到軍營的道路兩邊有士兵駐守,雖然他們松松垮垮的,卻也阻止了城中百姓近距離圍觀潰兵;
軍營圍牆外也有了人站崗,态度也要端正的多,任何人敢靠近軍營立刻舉起長矛大聲呵斥并吓唬,有時還會胡亂戳過去。百姓們都遠遠看熱鬧。
見到這一幕,巴塞木想了想,沒貿然靠近營地圍牆,而是找到守在道路旁士兵中自己熟悉的,走過去打招呼。
“拜克爾,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沒做什麽。有一些逃兵被抓到,總督下令将他們關押起來,還要審問他們爲什麽要當逃兵。”
“逃兵?那爲什麽要選擇将他們關押在哈迪軍營内?”
“這裏距離北城門近。”
“可這些逃兵分明是從東城門帶過來的。”
“本來打算将他們從北城門帶過來,但後來總督決定從東城門繞路。我也不知道爲什麽。”
“爲什麽要忽然關閉北、西、南三面的城門?”
“這是總督的命令,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巴塞木忽然變了音調,又小聲說道:“我看你是被下了命令不允許透露吧。
但我早就知道了,侯梅德将軍帶領的騎兵集團遭到大敗仗,死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潰敗。”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爲啥還來問我?”拜克爾沒好氣地說道。他對巴塞木得知實情好不驚訝,畢竟他和許多士兵都有往來,而此事已經傳遍全城幾乎所有士兵,有幾人向别人透露很正常。
實際上,并波悉林也沒指望過消息完全被封鎖,他隻是隐瞞了侯梅德全軍潰敗,讓所有人都以爲是部分潰敗。
也因此,雖然此事也已經被不少百姓知道,但百姓們還不是特别驚慌。他們都覺得即使安西軍來到城下,城中有足夠的士兵,城外還有侯梅德率領的幾千騎兵,城池丢不了。
“這不是閑着沒事與你多說幾句話嘛。”巴塞木笑着回應一句,又問道:“這些人既然敢當逃兵,就應該全部處以重刑,貶爲官方奴隸或士兵們的仆人才對。”
“我也這樣想。但千夫長好像說訓練騎兵不容易,要對他們進行甄别,挽救不了的貶爲奴隸,可以挽救的戴罪立功。”
“原來如此。”巴塞木點點頭,又附和着說了幾句話,離開這裏。
但也沒有走遠,仍然在哈迪軍營附近,不時變換位置觀察。
很快到了午時。士兵們要吃飯,而且潰兵都已經被押進軍營裏,所有人吃起飯來。
因沒有熱鬧再看了,大多數圍觀的百姓都散去。可巴塞木卻沒有離開;他不僅沒有離開,而且忽然騎着毛驢向前,攔住一位正要進軍營的人說道:“菲拉斯将軍。”
那人忽然被攔住正要出言斥責,但轉過頭就見到巴塞木的臉,臉色轉怒爲平說道:“你有什麽事來找我?
另外,我再說一遍,不要叫我将軍,我隻是一個等同于百夫長的參謀。”
“菲拉斯參謀,我聽說有騎兵逃回木鹿城,要進行甄别?”
“你想做什麽?”菲拉斯臉上露出警惕的表情。
“菲拉斯參謀,能不能由我來供應他們的夥食?”巴塞木說道。
“供應夥食?”
“就是供應夥食。我打聽到了,這些人隻是臨時安置在這座軍營進行甄别,大多數人應該都能繼續當騎兵。騎兵是寶貴兵種,士兵待遇較高,平時吃飯就有肉。既然他們多數人都能繼續當騎兵,在這段時間也應該保證他們與平時相等的夥食。
而我恰好是賣肉的,就暫時交給我吧。”
“你原來是做生意來了。”菲拉斯疑心盡去,笑着說道。
巴塞木的身份有三重,第二重是私下裏賣豬肉,第一重是販賣雞肉,畢竟多一層保護就少一絲暴露的可能;而且有時候豬肉賣不出去,上級給的經費也時斷時續,他們爲了養活自己必須賣點兒别的肉。他與一些士兵交好,也是通過以比較便宜的價格賣雞肉得到的。
“你這個時機挑的好。因爲隻是臨時安置在這裏,沒有固定的夥食供應商;而且隻有幾日時間,大肉鋪未必看得上這點兒小生意,所以你就來鑽營了。”菲拉斯又道。
“參謀真是将我的心思都琢磨透了。”巴塞木笑着緊貼他右臂,将幾枚銀币塞到他手裏,又小聲說道:“事情成了,還有回報。”
“我今日就找機會與千夫長說。你放心,現在還沒有人來搶這個生意,千夫長答應的可能非常大。”菲拉斯将銀币裝進口袋,笑逐顔開地說道。
“那就多謝菲拉斯參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