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抵達拂菻國後,将大軍在安西大敗大食軍之事告知拂菻國君君士坦丁五世。
這位國君起初不信,但遣人打聽後得知臣說的話都是真的,對臣的态度立刻大變,不僅從過去對待一般使臣變成對待貴客,而且答應出兵大食國。
但即使在得知我軍大勝、大食軍大敗,他最初派出的将士仍然不多,僅僅三千精銳,另有五千輔兵。臣不知這位國君如何想的,将臣帶到軍中,跟随軍隊一起進入大食國領土。
大食軍當然不會對拂菻國之兵視而不見,出兵迎戰。臣在拂菻國國都中打聽得知拂菻國之前與大食國的交戰敗多勝少,可這時不知因何緣故,大食軍出兵将士不比拂菻國少,但大食軍卻戰敗,不得不撤退。拂菻國之軍收複許多地方。
見此情形,拂菻國君君士坦丁五世更加高興,一面穩固已收複之地,一面派人返回國中征召軍隊,打算出兵數萬,收複全部失地。
臣也是此時被他允許離開,得以返回。
殿下,”高适忽然提高音量。“以臣觀之,拂菻國軍隊戰力不弱,出兵數萬大軍進攻大食國,大食國也需全力應對。而這一國全力應對拂菻國的進攻,能用到東面的将士就會減少。
臣也從拂菻國打聽到,大食國西部與該國東部之間頗有矛盾,互相敵視。但他們畢竟屬于同一國。
而且按照拂菻人的說法他們很看重信奉的宗教,大食不論西部權貴還是東部的并波悉林等人都信奉天方教,視拂菻國之人與我國之人爲異教徒,,唇亡齒寒之下一定會互相支援。
但若西部之兵被拂菻國牽制無法支援東部,我軍隻需面對東部之兵,也就是并波悉林親自統領的殘兵敗将。這些将士都已被我軍吓破了膽,他們人數又不占優,我軍出兵必定能取得勝利!”
“高使者說的好。”莫元立刻應和道:“張都尉反對出兵,提出的理由無非是我軍将士因爲種種緣故不想打了,或者并波悉林又有援兵,我軍難以戰勝。
可現下高使者說大食國西部之兵都被拂菻國牽制住,所需面對的隻有殘兵敗将,豈會失敗?而在必勝的情形下,将士們的困難都是可以克服的。”
“殿下,臣仍認爲應當謹慎從事。《孫子兵法》有雲:未慮勝先慮敗。兵者國之大事,不能輕易做出決定。”張興權仍然說道。
“這……”李珙很想就坡下驢,表示應該謹慎從事。但此時的情形又與适才不同。因爲高适這番話,天平更加偏向出兵,他更不好違逆衆意。一想到這裏,李珙忍不住狠狠的看了高适一眼。
‘都是你,胡亂說話!’
‘怎麽忽然感覺有些冷?’高适這時正高興地琢磨着自己這一番話能在殿下心中留下多少好印象,忽然覺得腦袋生風,擡起頭四處看看卻沒有漏風之處,不由得在心裏疑惑。
“孟别将,你是如何想的?”李珙沒有對張興權與莫元的話表态,而是詢問适才沒說話的将領們。
“臣認爲,大食軍固然越來越弱,可也不能将其完全視之無物。并波悉林欺瞞安西當然要懲戒,可如何懲戒還需再商議。
而且咱們安西損失青壯太多,最好不要再死人了。”孟飛軍想了想說道。
“馬果毅呢?”李珙面上不露神色,又問另一人。
“臣與孟别将想法類似。……”和孟飛軍一樣對于是否繼續打仗無所謂的馬匡,用自己的話将孟飛軍剛才表達的意思重複一遍。
李珙随後又點了幾個一直沒說話的将領,這幾人紛紛這樣說道。
“孤仔細算來,贊同出兵懲戒的将領爲多數,可認爲應當從長計議之人也有數人。不好立刻做出決定。
而且孟别将說出了一件孤沒有想到的事。咱們安西的青壯死傷太多,當初出兵呼羅珊時就想着不能讓将士們再有許多人死傷。
呼羅珊是生地,繼續向西進攻更是生地中的生地;而且據稱呼羅珊向西地形複雜,非本地人不能明白當地路怎麽走;我軍貿然出兵,或許就會陷入大食人的計策,緻使損兵折将。
所以此事孤還要好好想一想。你們回去後也各自想一想,過些日子孤再與諸位愛卿商議。”
“是。”聽到這番話,所有将領都起身答應。
“你們回去吧。”
“是。”衆人又答應一句,陸續轉身離開。
“殿下,屬下冒昧,殿下可是忽然不願繼續與大食國交戰了?”待所有将領都離開、護衛們将椅子也都搬走後,劉琦走到李珙身旁,出言問道。
“你看出來了?”
“殿下,不僅屬下能看出來,諸位将領應該有幾人也能看出來。”
“你說的是,我的變化确實能被看出來。
不過也是我事先想的簡單了。咱們安西的青壯不能再死了,再死一個我都心疼;呼羅珊以西的地形我事先也沒有想到。所以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