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否知曉庫姆城附近有一座十分知名的陵墓:法圖麥墓?”哈希姆反問。
“法圖麥墓?法圖麥是何人,他的陵墓又有甚要緊?”李珙不解。
“哈希姆,這個法圖麥,指的可是天方教創始人Muhammad之女?”劉琦愣了一下,出言道。
“正是。”
“劉琦,這人有甚特别之處?”李珙問劉琦。就算法圖麥是Muhammad的女兒,也不是陵墓一定就能知名。大唐高祖皇帝的女兒,除了直系後裔,又有誰會在乎她們的陵墓?
“殿下,此人又名法蒂瑪,有三個特别之處。其一,她是Muhammad的小女兒,嫁給Muhammad的堂弟,也是他的重要助手與追随者,阿裏·本·阿比·塔利蔔。
因Muhammad沒有兒子,臨死前也沒有明确指定接任天方教最高首領的人是誰,所以内部一度起了争端,後來因其中一人主動退縮,暫時解決了繼承人問題,通過推舉方式先後産生了四任哈裏發,也就是天方教最高首領。而阿裏·本·阿比·塔利蔔就是其中之一。
因爲阿裏·本·阿比·塔利蔔曾是四大哈裏發之一,又是Muhammad的堂弟兼女婿,所以被許多天方教信徒認爲是Muhammad的正統繼承人。夫妻一體,所以法圖麥也受到重視。
其二,則是因爲法圖麥具有天方教宣揚的女子的一切美德,Muhammad生前就多次稱贊她。
其三,則是她在Muhammad逝世後半年就去世,被認爲追随這位主的使者而去。
有以上三點,所以法圖麥受許多天方教徒尊敬。”劉琦最後說道。
其實他前世對天方教也沒多大了解,隻知道大家都知道那些事情。這一世在與大食國開戰後,他才費盡心力搜集了不少有關天方教的書籍,又每次俘虜大食将領後都會詢問有關天方教的一些問題,這才知曉了天方教許多事。
“因此,”哈希姆接着劉琦的話茬說道:“許多天方教徒将她的陵墓視作聖地,連帶着整個庫姆城都變成天方教中一派的聖地。”
“這又如何?”
“殿下,這代表着會有很多天方教徒在聽聞庫姆城丢失後,會不顧一切要求并波悉林派兵收複。而并波悉林也絕對不敢忽視這些人的話,隻得立刻派兵收複,即使手上的兵已經不多。
而這樣一來,我軍反而占據主動,可以坐等大食軍向城牆上撞,以微弱代價殲滅許多大食兵。之後,再攻打伊斯法罕,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了。”劉琦又接哈希姆的話茬。
“天方教徒,這麽瘋狂麽?”聽到這番話,李珙愣了一下,出言說道。
“前陣子在昭武九姓國,殿下不是見過十分瘋狂的天方教徒?”
“孤以爲是出于對并波悉林的忠誠,現在聽你們的意思,是出于對天方教的瘋狂?”李珙更加不解。不要說親眼見到,他讀史書或聽别人講趣聞轶事,都沒聽過這麽瘋狂的宗教信徒,不論在中原還是安西。
“殿下,天方教徒與道教徒、佛教徒、祆教徒不一樣。”劉琦說了一句,想繼續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解釋。真要解釋起來,可是長篇大論,一時半會兒根本說不完,還未必能解釋清楚。
好在李珙也沒興趣了解天方教徒與道教等信徒爲啥會有這麽大區别。
“既然如此,應該首先攻打庫姆城。”他說道。
“明日一早,就召集所有将領,宣布此時。”李珙又說道。
“殿下,此事不必着急。”劉琦卻說道:“應當再仔細琢磨一番,是否還有尚未考慮到之事。待考慮周全後再向衆将領宣布不遲。”
“你真是穩妥。”李珙笑着說了一句,問哈希姆:“你可還知曉有關庫姆城或德黑蘭城的其他消息?”
“這,一時半會兒,臣也想不到。”哈希姆認真想了一會兒,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今日先回去,若能想到别的消息,可随時來告訴孤。”李珙笑着說了一句,讓這人走了。
“劉琦,你是覺得攻打庫姆城有甚不妥麽?”等哈希姆離開後,他忽然又對劉琦說道。
“殿下爲何這樣問?”劉琦有些驚訝。
“從哈希姆說的事來看,我軍應當攻打庫姆城;但你又說從長計議,顯然是覺得有不妥之處。”
“殿下誤會了。”劉琦苦笑不得地說道:“屬下并非覺得攻打庫姆城有不妥之處,隻是出于謹慎考慮。
何況後日行軍才會不得不選擇道路,還有時間來思量,不必急于宣布。”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誤會了。”李珙失笑。
“看來還要繼續接見庫思老·薩珊等人了?”他頓了頓又道。
“自然應當接見。”
“好,那就繼續接見。”李珙聽從劉琦的建議,又叫了一名侍衛進來,讓他去傳庫思老·薩珊。
“臣見過殿下。”庫思老·薩珊用了一些時間才趕來,進來後對李珙行了一禮,也不理劉琦,隻當做沒看到。
“薩珊将軍免禮。”李珙對庫思老·薩珊至今同劉琦關系甚差也不知該哭還是笑,隻能當做不存在,聞言說了一句。
“不知殿下深夜召臣前來,有何要事吩咐?”庫思老·薩珊又道。适才李珙與哈希姆聊了不短時間,現下已是亥時初,軍中大多數将士都已經睡下了。
“孤召你來,是想問一問你覺得我軍之後要如何做。”
“殿下是在琢磨攻打德黑蘭或庫姆城吧?”
“确實如此。”
“不瞞殿下,臣也會思考此事。而臣思考的結果,是應該首先進攻德黑蘭城。”
“爲何?”
“臣認爲此戰應以穩妥爲主,不要貪功冒進。攻打庫姆城有些冒險,攻打德黑蘭則十分穩妥。臣不願冒風險。”庫思老·薩珊毫不隐晦的表明自己的觀點。
這一戰他本來就不想打,隻是被李珙用手段诓進來,不得不帶兵參加。可即使參加了,他的作戰思路也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聽了面前之人的話,李珙下意識想點頭。他的想法與庫思老·薩珊并不完全相同,但同樣要避免打敗仗。好在他及時反應過來,下巴沒有點下去。
“你說的有理。隻是,孤适才得知庫姆城乃是天方教一處聖地,先攻打這座城可以反客爲主。”
“殿下,你知曉此時庫姆城中有多少守兵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