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侍衛再次答應,提着令旗離開寨牆。
并波悉林緊盯着這個侍衛,尤其在他大聲對曹克食等人叫喊的時候。他知道勸降成功可能極低,但心裏也抱着萬一的希望。他甚至沒有在意從安西營寨東門出來、攻打裏達身後的那支騎兵。
但還沒等他看出個結果,其他方向又有了變化。從安西營寨南門又殺出數百步軍,直奔大食營寨北門而來;而原本在北門的騎兵,而轉向與另一支騎兵包夾瓦西姆。
“快,傳令給營寨東門的一千士兵,立刻趕來北門。
你們趕緊出寨,但不要走遠就在寨門前列陣。”并波悉林下令。
不久前被調到營寨北門的三百士兵立刻聽令,出寨列陣。
他們剛剛将陣勢排列完畢,幾百安西步軍已經殺過來,而且立刻射箭。
這時寨牆上的士兵弓箭夠不到安西人,雖然已經做好準備但隻能引而不發;出寨的三百士兵中弓箭手不多,隻能被動挨打。
可僅僅箭矢也無法對大食軍造成多少死傷,并波悉林看了一會兒也不再看,又掃視其他戰場一圈,見沒有大變動,心裏琢磨起來:
‘我現在營寨中沒有動用的軍隊隻剩下大約一千七百人,其中有五百人駐守寨牆決不能動,機動兵力隻剩下一千二百人。
秦那人在北、西兩面與我軍對峙所駐守的畢竟是城,即使隻放幾百個兵我軍想要攻下都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所以雖然我軍與秦那軍總兵力差不多,可敵人能出動進攻的軍隊遠遠多于我軍。
如果劉琦再出動預備隊進攻,我很可能應接不暇。’
這樣想着,并波悉林不由得看向西北面:‘一定要盡快解了秦那人的圍,帶領援兵趕過來。’
他看向西北面本來隻是随便一看,并沒有抱着看到什麽的心思。但就在他要錯開雙眼的時候,卻發現那邊似乎有動靜。
“是打退秦那人的包圍了麽?”
很快,結果揭曉,卻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數百身穿唐軍樣式皮甲的輕騎兵,旗杆最高的那面旗幟更是一面太極八卦旗。
“難道是劉琦親自領兵出戰?”并波悉林失聲叫道。
他立刻命曾親眼見過劉琦的士兵趕到距離這股安西軍的寨牆角落,辨認其中是不是有劉琦。
但沒等這些士兵趕過去,那數百騎兵已經同時用本地話大叫起來,而且發音十分标準。“并波悉林,你盼望的援兵已經被我軍全殲,你今日赢不了了!”
“什麽!援兵被全殲!”
“這麽說,城南營寨與另外兩座營寨被隔開了,我們要以自己這些兵對付秦那全部士兵!”
“不是全部,秦那人在北面和西面至少要留一點兒人駐守,還要在道路上安排士兵阻攔。”
“就算不是全部,也是我軍一倍以上。雖然有營寨可以防守,但面對比我們多一倍的敵人,能赢嗎?”
聽到秦那人說的那句話,大食士兵們立刻信了,紛紛議論起來,其中一人甚至發出了直至靈魂的詢問:‘能赢嗎?’
甚至不隻士兵,就連并波悉林都信了。劉琦的指揮現在是大食與安西兩軍公認的第一,即使劉琦有幾次獲勝充滿運氣。
若他親自出手,面對一幫大食庸将,用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全殲兩三千士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至少并波悉林不認爲不可能。
而能不能赢,并波悉林這時也十分心虛。他恍然發現,自己手裏的預備隊與能立刻縮回寨中防守的兵加在一塊隻有兩千人,而安西軍可以動用但尚未動用的軍隊,算上剛才伏擊自家援兵的人,至少有六七千,是他的三倍。
三倍之兵,他駐守的又隻是營寨而不是城,他說自己有信心是自欺欺人。
“快,命營寨北門外的三百士兵立刻回來。”并波悉林忽然下達命令。
他這時已将作戰目的從今夜交戰獲勝變成守住營寨。雖然将四千士兵甩給安西軍他十分心疼,可守住營寨更加要緊。
劉琦不再親自封堵從城南營寨前往城西營寨的道路後,他相信城西營寨之兵早晚能夠打破安西軍的阻攔,隻要守住營寨,這一戰還有最終勝利的可能;若營寨丢失,則必定慘敗。
與此相比,四千将士也是可以舍棄的。何況他過去在昭武九姓國、在呼羅珊也不是沒有甩掉過軍隊。
那三百士兵接到命令,雖然不解,但仍然立刻執行命令,緩緩向寨内退去。
可這時舉着太極八卦旗的那支騎兵忽然又有動作。他們停止大聲叫喊,而是忽然轉向南面,沿着城南營寨西面寨牆,在一箭之地外向南奔馳起來。
“快,吩咐三百士兵支援西寨門,五百士兵支援南寨門。”并波悉林見狀又大聲吩咐道。
安西騎兵忽然轉向南,要麽是想趁寨内兵力不多、而且大多集中在北邊的時機從一處寨門沖進來,要麽是堵住他們向南逃跑的道路。
被堵住道路這點并波悉林暫時還不算擔心,可萬一被沖進營寨此戰就徹底輸了。他必須派兵保證寨門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