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麗她媽，話可不是你這麽說的，李建設和蔣芳萍兩個，有手有腳的，又年紀輕輕，咋可能死在外頭！”
“可不是，現在又不是缺那口吃的時候，隻要肯幹活兒，哪有餓死的！”
村裏人向着李建設和蔣芳萍說話。
見狀，馮大燕趕緊改口，大聲，且得意的說着：“我可沒說他們兩個是餓死的，沒準是病死的，走在路上摔死的，又或者，喝口水，就嗆死啦！”
馮大燕這話，擺明了是在詛咒蔣芳萍和李建設兩個。
平日裏，她和大家關系也不好。
有和蔣芳萍家關系不錯的，幫着說了話，“秀麗她娘，你還是閉嘴吧！一天天的，嘴跟吃了大糞一樣，辱罵這個，詛咒那個的！
你們張家，現在變成這樣，你心裏還沒數？
當初你們家大牛娶了多好的媳婦？
結果呢？
你們嫌棄人家，将人家趕出去。
現在王鳳巧二婚，不也嫁的很好？
三個閨女，兩個兒子，各個都送去念書，他們現在住的，還是磚瓦房，哪一點，比在你們張家差？
秀麗的前夫，雖然現在不成樣子了，可從前多好，一個日化用品廠的廠長，賺的錢，也夠吃一輩子了！趙家現在多好？
這些都是離開你們張家這個糞坑導緻的。
别的不說，光是蔣芳萍，原本是嫁給周立的，你閨女非要将人搶過來，搶過來就算了，還讓人成了賭鬼，你說你們張家，還有什麽臉面出來？”
“你敢說我們張家是糞坑？
你瘋了你！”
馮大燕氣的跳腳。
“你們張家不是？
和你們親近的，沒一個好下場，和你們疏遠的，各個都混好了！”
村裏人，本來隻是随口一句話。
可回頭一想，好像是那麽回事兒。
他們也算是看着周立長大的。
從前多勤快一個孩子。
現在呢？
人不人，鬼不鬼的。
問題是到現在，都沒有生孩子。
也不知道，是結過一次婚的張秀麗不能生，還是周立不能。
總之，不管怎樣，周立身上的變化，都是婚後來的，不算在張家頭上，說不過去！
“我告訴你們，你們别血口噴人啊，我們張家人，福氣好着呢！”
“你兒子光棍，你女兒嫁賭鬼，這算運氣好？”
有人嗤笑。
眼看着越來越多人開始嘲笑自己，馮大燕不管不顧的，沖着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女人臉上，就是一頓撓。
瞬間的功夫，兩個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
村裏正熱鬧的時候，江衛民和趙香雲兩個，将車停在了蔣芳萍家門外。
好些年不回來，蔣芳萍的家，破了，也舊了。
下車後，第一件事，她就是大喊，“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蔣老太太最近身體不好，人沒什麽勁兒，就喜歡躺着。
白天躺椅子上烤火，晚上躺在床上。
蔣家無論老小，都趁着春節，留在老人身邊。
就怕老人家一下子沒了，往後想見到都難。
蔣老太躺在大躺椅上，眼睛微微眯着，突然，她睜開眼睛，沖屋子裏一衆人道：“芳萍，我們家芳萍回來了。”
一群人全吓傻了。
前些天，蔣老太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突然就變精神了，還說離家多年的蔣芳萍回來。
瞬間，大家都以爲是回光返照。
蔣老爺子眼睛都含着淚花了。
蔣芳萍的父母，也開始嗚咽。
“你們瞅着我幹啥？
人都在外頭了！”
蔣老太大聲道。
她都聽到芳萍叫她奶奶的聲音了。
“媽——”蔣芳萍的爸爸，哽咽的不行，就在他準備說話的時候。
突然，一聲接着一聲的叫喚，越來越近。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蔣父快掉出眼眶的眼淚，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哎喲媽呀，這還真像芳萍的聲音！”
“啥像啊，就是！”
蔣老爺子大聲道。
一群人急急忙忙走到門口，去開門。
堂屋大門一打開，好家夥，門口站在四個寶寶，穿的還一模一樣，都是喜慶的大紅色。
“你們……你們是誰啊？”
蔣父懵了。
“爺爺，是我們啊！”
錦寶帶頭喊。
蔣父：“爺爺？
可我不認識你們啊！”
蔣父又看向其他人，“你們認識嗎？”
跟着來看蔣芳萍的蔣家親戚，紛紛搖頭。
“不認識！你這就一個閨女，要喊也是喊外公啊！”
親戚說了這句話，蔣父也是回過神來，“小同志，你們肯定來錯地方了，我不是你們的爺爺，我也不認識你們！”
錦寶一把抓住蔣父的衣袖，“你就是爺爺，你就是！”
剩下三個小孩兒，也圍着蔣父。
蔣父瞅着四個孩子，各個長相模樣都好看，喊他爺爺，他自然是高興的。
可這是誰家的啊，可别急死了。
“不對，咱們不是來找芳萍的嗎？
？”
蔣老爺子問了一句。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躲在屋子旁邊的将蔣芳萍和李建設，還有趙香雲和江衛民都走了出來。
“爺爺，爸，媽……”
蔣老爺子眼窩一熱，眼淚就這麽出來了。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裏去。
蔣母一把沖上來，抱住好幾年不見的女兒。
一邊抱着她，一邊哭，“你這傻孩子，你去哪兒了？
信不寫一封，電話也不打一個，趙隊長告訴我們，他們也沒有你的聯系方式了，你要急死你媽我啊？”
蔣芳萍：“媽，對不起，我和建設兩個，做事情太魯莽了，沒考慮你們的感受。”
李建設也是一臉歉意，“對不起大家。”
當初李建設剛去烏城，其實也很忙。
加上壓力太大，兩個人都怕家裏人擔心，所以選擇了隐瞞。
如今回頭想想，他們是挺不負責任的。
讓一把年紀的爺爺和奶奶，爸爸和媽媽擔心。
“奶奶呢？”
蔣芳萍沒見到蔣老太。
“在裏頭烤火呢！”
蔣老爺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其他人這會兒，将目光落在了趙香雲和江衛民身上。
其實，他們也好些年不見趙香雲和江衛民了。
李建設和蔣芳萍不在家，兩家人走動，就隻剩下長輩們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