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寶鸾眨了眨眼睛,顯然沒有想到是這麽個原因。
她扭過頭來看着關肅,吸了吸鼻子,“真的是因爲這個原因?不是因爲你不想請我吃?”
關肅看着她,面無表情地說:“你對我的經濟實力有什麽誤解?”
蔣寶鸾撇了撇嘴,自顧自地嘟囔道:“你一個開大衆的能有什麽經濟實力……”
“你說什麽?”
“沒什麽……”
蔣寶鸾一下子心情就好了起來,揚起臉笑得明媚,“沒關系,不幹不淨吃了沒病,這麽熱的天,你就讓我吃一個好不好?”
“……”
蔣寶鸾耍賴的實力一向都很可以,最後還是如願以償地吃到了自己想吃的東西。
隻是關肅沒讓她吃路邊攤,而是帶她去了商場專櫃,讓她挑了一隻小巧的純水果榨汁冰棍。
蔣寶鸾一隻手挽着男人的胳膊,另一隻手拿着冰棍,是草莓味的,心滿意足地吃着。
大夏天走在街上吃冷飲是一件非常有幸福感的事情,尤其旁邊還跟着自己最喜歡的人。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莫艾,要是沒有這個煞風景的小白蓮的話,就更加完美了。
自從關肅說了那樣的話之後,莫艾似乎覺得難堪,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開口。
蔣寶鸾都忍不住覺得她有些可憐了。
她停下腳步,“莫小姐,你要不要再吃一根?”
莫艾對她笑了一下,淡道:“不用,女孩子吃多了冰的的确對身體不好。”
蔣寶鸾聳了聳肩,沒再說什麽。
三個人一起在商場裏走着,快走出大門的時候,莫艾看着蔣寶鸾專心緻志地吃着手裏的冰棍,突然忍不住開口道:“蔣小姐,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蔣寶鸾漫不經心,“有話就說。”
她此時的注意力全都在這根冰棍上,草莓味很濃郁,隻是因爲天氣很熱化得有點快,所以得不停地把化掉的汁水?掉。
莫艾盯着她的動作看了幾秒鍾,有些難以啓齒地開口,“你吃冰棍的時候……還是用咬的吧……”
蔣寶鸾的動作一頓,擡起眼睛看着她,沒有說話。
莫艾伸手擋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裏閃過一絲鄙夷,但還是溫柔地說道:“你這樣吃東西,樣子不好看,路人看到你這副模樣會多想……”
蔣寶鸾愣了幾秒鍾才想明白她話裏面的深意,頓時樂了,“怎麽?你也跟網上那些惡臭男人一樣,覺得吃冰棍用?的女人不是好女人?而是經驗豐富經常取悅男人的便宜貨?”
她并不覺得憤怒,隻是覺得諷刺。
從小到大,她受到過無數種這樣的惡意揣測。
對一個女人最直接的傷害無非就是婦蕩羞辱。
就因爲她喜歡濃妝,打扮豔麗,那她必然就是在男人堆裏面遊刃有餘輾轉承歡的渣女。
就好像這個社會習慣性對女性貼标簽一樣,抽煙喝酒的女人一定有故事,穿着清涼的女人就一定是要爲了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而一個女人一旦被這些揣測貼上标簽,就算萬般解釋,别人依然會用有色眼鏡來看待,鄙視,當事人卻百口莫辯。
蔣寶鸾一直以爲隻有那些把女人當做商品物化的惡臭男人才會有這樣的想法,沒有想到面前這個穿得幹幹淨淨一臉單純模樣的小姑娘,竟然也将這一套物化女性玩得爐火純青。
還真是對女人惡意最大的就是女人……
她無所謂地對莫艾笑了笑,更加肆無忌憚地将手裏的冰棍?了幾口,“我就喜歡這麽吃,誰來都沒用,要是有路人盯着我看,我就把眼睛給挖出來,怎麽了?”
莫艾看着她,眼裏升起一股厭惡,但到底沒說什麽,隻勉強抽出一個笑容,“沒怎麽,我也隻是随口一說而已,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就不說了。”
蔣寶鸾聳了聳肩,看着身旁男人冷漠的側臉,仿佛對身邊發生的一切都不在意,就覺得很不滿。
她很想看關肅情緒有波動的樣子。
蔣寶鸾忽然伸手在男人的胳膊上擰了一下。
關肅轉過頭來,淡漠的視線盯着她的臉,“嗯?”
蔣寶鸾壞壞地對他眨了眨眼睛,“這冰棍可比你的好吃多了,而且大小合适,不會嘴酸。”
關肅:“……”
男人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大庭廣衆之下拿蔣寶鸾沒什麽辦法,隻能警告一般看了她一眼,“閉嘴。”
跟在他們身後的莫艾也聽到了蔣寶鸾剛才那句話,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
心裏知道是一回事,但是聽蔣寶鸾這麽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這種事情都能夠拿到明面上來說,可見這個女人是絲毫沒有羞恥之心的。
但是一轉念想到關肅這樣光風霁月的男人,看着禁欲冷淡,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私下竟然是這樣的……
她忍不住看着關肅的背影,心裏面有些酸脹,還有一些難以言明的情。
難道他平時都跟蔣寶鸾玩得那麽出格嗎?
這種巨大的落差反而給這個男人平添了一種更加吸引人的魅力,就好像他那身清冷的白大褂之下蟄伏的是一頭野獸。
這種矛盾的反差無時無刻不吸引着莫艾的思緒,一開始她隻是因爲關肅的條件很好而想辦法倒貼,現在發現自己是真的有點迷上這個男人。
她也想看看他白大褂下真實的靈魂。
可是這頭野獸,目前隻有蔣寶鸾看得到。
莫艾暗暗握緊了拳頭。
醫院。
唐初露下班的時候,時間還很早。
她看了一眼手機,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去陸寒時的公司了。
等紅綠燈的時候,她已經開着車到了去霜降的路上,本來想着給陸寒時打個電話,但是轉念一想,還是作罷,想給他一個驚喜。
她習慣性去了霜降大樓,剛剛搭着專屬電梯到了陸寒時那一層,在走廊上就看到邵朗迎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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