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黃昏
身後這位黑暗之井囚徒弑神者馬元，所面臨的問題是現在的神靈靠着“信仰”之路，再也沒有之前那般好殺。
而林奇給出諸神之所以找到新的擴張信仰渠道的答案，便是“諸神們”降低了天國的門檻，從而擴大了廣大囚徒的來源途徑。
自然而然，他在暗示弑神者馬元，除非對方能夠找到另一條天國降價的門票，否則肯定無法阻止整個諸神的信仰浪潮。
甚至他也暗示的更加明顯。
正如林奇前世小學時拍照還得買柯達的膠卷，哪怕當時單反相機已經出現，依舊無法擊敗價格不過百元的傻瓜相機的普及度。但是随着智能手機的出現，像素逐漸提高，原本數十元一卷而且還需要去影印店沖洗的膠卷，瞬間銷聲匿迹，消失在時代的洪流之中。
想要擊敗對方，最方便的渠道自然是切割神靈的基本盤。
要麽馬元能夠向信徒們證明，實際上他們的靈魂無法抵達神國。
要麽他找到一個更廉價的“天國入場券”，如此才能徹底抹殺諸神的勢力。
“這麽說來，上古時期的神靈們，無須信仰也能夠擁有無法匹敵的力量？”林奇追問道。
比起依賴信徒，單純自身的強大自然是更爲無敵的手段。
假如藍星是一神教，靠着信仰成神的渠道出現一位神靈，那麽隻要有人抄了這位神靈的老底，把藍星的所有信徒團滅，那麽這位遠在異國的神靈隕滅也是必然之路。
别說神靈之戰了，那些十一環之上的法師們，随便爆發一發“殲星”法術，也并非難事。
忽然，林奇一個恍惚，雙眸仿佛看到了無法直視的未來。
藍星的信仰！
以藍星數十億人口而言，雖然比起異界的生物總量，或許不足一提，甚至都沒有某個神國的祈并者多，但如果信仰歸一，造就一位中等神力甚至強大神力絕對不是問題！
一位強大神力，還沒有對付“末日主君”的底氣？
法師協會，并非沒有翻盤的底牌？
還是說八大法師之王難以協調？角逐出某位統領全局者？
不。
接觸變化系的法師之王後，林奇也是好好做過一番功課，有一位從藍星魔法體系誕生之初便延續至今的法師之王，說是見證了整個藍星魔法演變曆史的活化石也不爲過。
絕非是絕對有資格成爲“神靈”的人。
這内裏定然有更深的秘密！
或許是哪怕如此成神，也頂不住那位末日主君一發入魂的人口全滅？
還是說正是後來出現的那位強大神力，将會成爲“末日主君”？
林奇腦海裏閃過多種猜測的想法，莫衷一是。
“那是自然。”弑神者馬元忽然打斷了林奇的思路。
“創始之初的神靈們，本身就是應那方天地最原初陣營之力、法則之力而誕生，諸如最原初的元素古神、那些秩序神靈、混亂神靈。其後經曆了多番的神系演變，不下三次諸神黃昏，才成爲現今穩定的艾瑞神系。”
“諸神各自劃下一方區域，等待着下一次諸神黃昏的到來。”
“諸神黃昏？”林奇哪怕念着這個詞彙，都感覺到它的恐怖所在。
大象翻身，螞蟻遭殃。
看似波瀾不驚的頂層變革，輕則百萬漕工丢了飯碗，重則生靈塗染，無數人流離失所。
因此一直以來，中産都是天生的保守派，他們厭惡風險，因而厭惡着挂鈎風險的變革。
“重新厘定諸神？”林奇問道。
一個勢力的發展，最初必然是最大蛋糕，可随着蛋糕的規模變得穩定後，那自然重點就變成了分蛋糕了。
就如同前世發展中的高科技企業能夠給予高的PE估值，但是像移動、銀行這種估值卻極爲穩定，因爲他們已經把“客戶”體系挖掘得差不多，剩下能維護好當前已經很不錯了。
“這是自然。”弑神者馬元笑了笑，“諸神本身就是永生的境界，當他們的信徒死後靈魂進入神國成爲祈并者後，連帶着永生的個體更是無盡。掠奪天地卻不返還，久而久之，它們便成爲了這方天地最大的吸血者。”
“所以諸神黃昏便是一次世界意志切斷諸神神力，放逐祂們到凡間重新進行厮殺，一直到最終神力層次降低到某個水平時才結束的‘諸神浩劫’。看似隕落幾位神靈，更重要的是祂們身後的神國崩潰，凡間信仰洗淨，讓天地重新恢複一番元氣。”
說着馬元一臉不屑地望着身後深淵，“試想想，整個深淵得天獨厚，所有的惡魔死後都能夠在冥河之中重新變回最小的蛆蟲，慢慢爬上整個進階之路。他們得到了永生與無盡複活，比起天界還要誇張，但天地給此方安排的制衡，便是無盡的血戰厮殺。”
“深淵的惡魔與地獄的魔鬼之戰，深淵地獄與天界天使神使之戰。”
林奇點頭。
帶有“負反饋”的系統才是穩定的系統，一個沒有天敵的生态環境，諸如讓兔子來到沒有跟上一級狩獵者的大草原，唯一的後果便是兔子們靠着繁殖之力，誕生漫天遍野兔家軍，随後把所有草地都吃絕種，然後兔子滅絕。
“難不成，近來每一次諸神黃昏，間歇周期都越發逼近？”他急切問道。
“沒錯，看來你也看出來了。”馬元更是爽朗大笑。“這個道理，我也是被關押到此處後才明白過來。”
“諸神黃昏雖然切斷了神力渠道，但是諸神們的信徒實際上并沒有死去。因而每次黃昏到來，除了諸神之間的戰鬥之外，還有牽連無數人的宗教戰争、信仰戰争！”
“随着黃昏結束，諸神們漸漸明白信徒的意義，所以才越發降低信徒的門檻，争取在自己失去神力時有足夠的助力。換言之，這座好不容易的水庫洩洪，換來的卻是下一次更快的蓄水。”
林奇也是隻能苦笑。
其實就是一個道理，連諸神都在内卷。
像是前世的互聯網教育，最初某方好歹也培養出不少名師，其後某未來起碼制作出不少精良的教研資料，可随着後來大資金介入後，某輔導直接下沉到拍照搜題，直接教着抄作業了。
林奇還記得他讀師範的同學畢業去了某方年薪30個達不溜，除了互聯網大廠外和留學去金融行業的，基本上是數一數二了。可誰曾想，大資金的在線教育企業開價挖名師直接給100個達不溜，他同學二話不說直接走人，某方是再生父母都留不住。
大家都知道這樣加價挖下去得全軍覆沒，可是地盤就這麽大，你不挖就得被别人挖了。
此番縱論諸神，不知不覺間，他心底對于“諸神”的畏懼感仿佛沖淡許多，就像是前世“國外月亮更圓”的故事般，見識到某個吹噓這校長必然跟着中小學生一同進食保證食品安全的國家，同樣也爆發了學校食物中毒。
從某個層面講，諸神也像是他們打工人般，同樣在某個維度内卷着。
“所以，你也是提前的洩洪者？”林奇忽然問道。
“看來你反應過來了。”馬元一聲長歎，“力量的強大，很多時候都會蒙蔽人的雙眸，我強大到極緻的時候，稍弱的半神，一劍殺之，那時的我何等目中無人。根本不會反思自身力量到底因何而來，我又背負着什麽使命。”
林奇輕輕皺眉。
對于他身上這些力量，又不知道各自挂鈎着什麽使命，不過他債多了不愁，現在也不會頭疼了，還不如省點精力多裝幾次。
“那你這樣的人，有幾個呢？”林奇繼續問道。
“我也不知道。”馬元搖搖頭，“實際上，我們的傳承，都來自于那件弑神者武器，它才是我們能夠徹底擊殺神靈的關鍵。不過很明顯，那位拿到我武器的蠢貨并不知曉這一點。”
林奇雙瞳難忍，睜得如銅鈴般大，身上的呼吸不斷加重，仿佛第一次看到白花花的内容。
巨龍傳承中記載，就在百數百年前，瘟疫之神拿到了馬元的武器——三角石，同時對方認爲這是馬元能夠逃脫的鑰匙，将其隐藏在了無人得知的地方。
現在居然說，它就是弑神者的傳承？
得到了它，就能夠成爲另一位震懾諸神的弑神者？
雖然諸神不是傾巢而出，但是爲了擊殺馬元也是好幾位深淵的神靈聯手，還加上了本地土著實力不亞于神靈的深淵領主們一起出手，這還得将對方逼迫到第300層靠着地利才順利圍剿成功。
馬元居然說，得到那件“三角石”，就能夠得到弑神者力量？
得到神器，也不過如此。
可得到“三角石”，意義完全不下于一份完整的神格。
“你和我說這些，不要緊麽？”林奇糾結道。
對方告訴他這個秘密，他内心的道德感告訴他，哪怕那塊石頭放在面前，他也不應該有染指的心态。
“你放心，你說出去也沒用。甚至他們比你更早猜到這一點。”
馬元的影子不斷的抖擻着，覆蓋的面積慢慢縮小起來，整個虛空再次彌漫不詳的氣息。
“三角石最大的特點，就是諸神無法利用它，甚至接近都會讓祂們力量折損。因此那位呂嶽那滑頭，哪怕知道他也不敢接觸它。更搞笑的是，他也不敢把它交出去，不然的話，誕生另一位弑神者怎麽辦？”
“信徒也不成？”林奇馬上問道。
馬元望着林奇，悠悠歎道，“正式掌握‘殒神’，都得完成一次弑神儀式，如果那位瘟疫之神真把他交給信徒，得到瞬間，殒神的力量就會慢慢消弭對方的信仰之力，而此後正式掌握的力量，必然是破而後立，讓他去殺死瘟疫之神，從而徹底掌握殒神的力量。”
“當初的我，正式拿着殒神，殺死了我那位半神的妻子，從而正式徹底掌握了它。”
仿佛察覺到林奇的異樣，馬元擺擺手，“不用奇怪，那些女神男神們，哪怕再古樸，除非擁有貞潔方面的神職，否則經曆千年什麽都見怪不怪了，祂們派出化身到達人間與強者交歡，随後生下等級爲0的準神，這一點諸神們的教典記載得也不少。”
“甚至你這種天才，到達異界之後，說不準馬上就會成爲某位魔法女神物色的目标，成爲對方的床伴之一也說不準。”
聽到這話，林奇忍不住寒毛悚起，趕緊搖搖頭，打斷了差點冒出來旖旎之想。
“不過你也别歎氣，和魔法女神上床的話好處，遠超你的想象，憑空高個一兩環都是少的。要是服侍的好，說不準還有轉生到天國成爲天使的機會。”
林奇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算哪門子的好處。
忽然，他一個轉念，神子神女天生就是神性生物，除了神力之外，祂們因爲天賦的出色在職業之路上也會飛快發展，自然也能過在諸神黃昏出上一份力。
這……
林奇不得不吐槽，諸神們爲了應對這場黃昏，都内卷到肉身布施去了。
“那下一次諸神黃昏大概還有多久？”林奇歎了歎氣，積攢個數百年，估計他也有底氣庇護家人不受影響吧。
甚至那個時候，他大不了就拍拍屁股，原理戰争的喧嚣，找一處偏僻的半位面藏匿起來便是。
“大緻，十年以内吧。”馬元微微感歎。
“它的開端，大概以某位從半位面星球中厮殺出來的狠人，正式成功屠神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