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手底下的幫衆的不知道這件事的嗎？”王先生問道。

“都不清楚，他們還真的以爲這是用來祈福的。”内海回答道，“瀛洲的學校都不教這些的，隻有在好的大學才作爲通識課程教授，還要簽保密協議不洩露出去。”

“你們瀛洲就是喜歡搞這一套特别知情權。”王先生有些惋惜的說道，“要是和我們一樣直接在小學階段就開展這類預防教育，也不會一無所知。”

——你以爲所有國家都像你們一樣有全民強制基因調整啊。

内海在内心之中吐槽着，但也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隻好應和道：“王先生說的是，但我現在的問題并非是如何給幫衆普及這些知識，而是如何在言靈教派進駐黑龍會的時候保住我們的小命，不讓他們把我們變成行屍走肉。”

“這個簡單。”王先生想了想，回答道，“你都告訴我言靈教派準備在瀛洲紮根，開始招募下屬組織這個重要的情報了，我不幫你也說不過去。”

“你看這樣如何。”王先生敲了敲桌面，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個假身份，送你離開瀛洲，或者到京都之類的地方居住，還可以提供十年的生活費，你本身也有技能，安頓下來也應該不成問題。”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馬上安排，現在就可以直接去機場，路上就可以幫你把一切手續辦妥。”

“那黑龍會的幫衆們怎麽辦？”内海小心的問道，“有辦法連他們一起救嗎？”

“你還是個頗有忠義的人，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真是失敬。”王先生再次給内海添茶，“那我想想辦法。”

“都靠你了，王先生。”内海頗爲期待的看着王先生。

“這樣吧。”王先生喝了口茶，說道，“我可以幫你把這個情報送到陰陽寮或者霞關去，他們知道這個情報之後應該會出手剿滅你們黑龍會，但人的命還是能保下來的。”

“這……”内海有些猶豫，但他也知道，這是唯一的方法了，面前的男人不可能無限度的幫助自己，“那就這樣辦吧，麻煩王先生了。”

“你要是機靈一點，說不定還能跑得掉的，也能順出來一筆錢财，再找份工作，足夠你和你親近的幾個兄弟好好過完下半生了。”王先生看着内海，暗示道。

内海聽懂了王先生的暗示，連忙點頭道：“多謝王先生指點……”

正當内海準備繼續按照大學禮儀課的内容說些客套話的時候，一個服務員着裝的人來到卡座旁，俯身到王先生耳邊彙報，他也隻好硬生生的把想要說的話憋了回去。

“情報準确嗎？”王先生直起了身子，問那個彙報的人。

“是不列颠那邊傳出的消息，他們在瀛洲有一個隐藏的很深的鼹鼠，我們知道的時候消息都已經轉了三手了，同行們都交叉确認過了，千真萬确。”彙報的人一口咬定。

“那這樣不就是他們自導自演，玩監守自盜那一套嗎？”王先生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随即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那這樣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他們想撇幹淨幹系，可惜手段粗糙了點。”

王先生撇了一眼正在努力偷聽的内海，對彙報的人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非常抱歉。”王先生轉過頭，對内海道歉道，“我恐怕不能幫你傳遞消息了。”

“爲什麽？”内海不解的問道，“你剛剛還答應了的！”

“因爲已經沒有意義了，就算傳遞出去消息，他們也不會出手剿滅你們黑龍會的。”王先生解釋道，“你還是放棄吧。”

“怎麽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具體情況是機密，請恕我不能透露。”王先生雙手交叉，撐在下巴上，“當然，我之前的承諾還是有效的，我依舊可以把你送走。”

“如果你決定好了，直接和前台的服務員說就行了。”王先生指了指前台，将杯中的茶水喝完，起身說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這桌菜不用你給錢，可以嘗嘗再走，正宗的粵式餐點，味道還是不錯的。”

“不了。”盡管并不喜歡茶水，但内海也學着王先生将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拿着外套起身，“王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是在是不想走，也不能走。”

“告辭了。”内海學着禮儀課上教的内容，對王先生抱了抱拳，離開了飯店。

王先生望着内海離去的背影，頗爲感慨的說道：“可惜了這一桌菜，還有一條漢子。”

“不過真不是我不想幫忙，是幫了也沒用啊，有些事情，終歸是要事中人才有辦法破局的。”

王先生歎了口氣，也離開了卡座，早就等在一旁的服務員連忙上前，把隔音設備、剩下的菜品，還有一隻錄音筆一起收了起來，迅速的将桌子恢複了原樣，迎進來了新的兩位顧客。

飯店中人聲鼎沸，内海走出了飯店，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他叫了一輛自動出租車，趕回KTV将僞裝卸去，重新回到了黑龍大廈之中。

“若頭輔佐。”站在一樓電梯口的武裝若衆依舊是内海出來時遇到的那一位，他低下頭向内海問好。

“嗯。”内海點了點頭，實際上，他已經忘記了這位武裝若衆的事情了。

内海乘坐電梯來到自己辦公室所在的樓層，他的副手已經在電梯口等着他了——并非是那些被強塞進來的監視的人，而是同樣經過優良的高等教育，但因爲出身不好找不到工作，隻能被極道作爲技術人員所吸收的同學，基本上都是他在晉升若頭輔佐之後引薦進來的專業人員。

“計劃中的第三流程出了點問題。”副手并沒有和内海客氣，看到他的臉之後就直接說道，“兄弟們都在等你開會呢。”

“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内海自然的回答道。

——那些血債累累的幫衆我不管，但是爲了這些跟着我的同學們，我還是要幹下去的。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言靈教派真的入駐，我們就立刻跑路。

——但在這之前還是要幹的，畢竟沒有工作的話，真的會餓死的。

——而且黑龍會也給我們提供了工作，總是要報答一下的嘛。

盡管内海下意識的忽略了造成他們失業的最大原因，也忽略了黑龍會罪惡的本質，但他還是出于受過教育的正常人的思維，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