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上杉智彥滿意的點了點頭，“等我回去收拾一下，處理一下會裏的事物就會出手，等回到黑龍大廈之後，你就要立刻把你的孫女叫過來。”

見到佐藤又點頭應下之後，上杉智彥又扯了幾張紙巾，一邊擦臉，一邊繼續問道：“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會裏應該是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吧？”

佐藤愣了一愣，似乎是有什麽話想要說，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隻是公式性的回答道：“……沒有。”

“那就好。”上杉智彥擦幹淨了臉，搖下了車窗，想要吹吹風。

遠處的地平線上，朱紅色的太陽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

漫長一夜的戰鬥就此結束，東京迎來了新的一天。

上杉智彥直視着陽光，感歎道：“日出真美啊，真希望明天還能看到如此美麗的日出。”

“是啊。”佐藤附和道。

“不過我們能看到如此美麗的日出，是建立在有很多人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日出的前提下。”上杉智彥繼續用隐喻敲打着佐藤，“你應該也會想着能繼續看到這美麗的日出吧。”

佐藤沉默了。

上杉智彥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追問，他将頭轉了過去，繼續看着日出。

上杉智彥望着遠處他爲了消除證據，直接将其付之一炬的神官據點，據點上升起的黑煙直沖雲霄，甚至頗有些蓋過日出風頭的感覺。

看着黑煙的升騰，顯然是有據點旁邊的房屋被點燃了，這裏的已經是東京都市圈的外圍，房子大多數依舊是上世紀建造的木制房屋，一點就着，可以預見的，會有一大批的房屋被這場火災波及。

畢竟這裏的房屋與核心六區中的老城區雖然同樣保留了大都木制建築，但這裏不改建舒服的鋼筋水泥房隻是因爲窮，也正因爲窮，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沒有錢安裝消防設施的。

——不過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陌生人的死，哪有我掩蓋證據重要，這些底層之人死了也活該，反而還算是解脫了。

上杉智彥在心中嘲諷着，升起了車窗。

和他所乘坐的高級轎車相反的車道上，急救車和消防車以及警視廳的車一起飛馳而過，後面還跟着幾輛挂着陰陽寮标識的車輛。

今天的東京，确實會有很多人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東京依舊是瀛洲最發達的都市圈，富集的資源吸引着整個瀛洲，甚至瀛洲之外的人源源不斷的撲向這座城市。

死去的人就像是維持着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的運轉的柴薪，源源不斷的填進名爲“東京”的熔爐之中。

在這座城市裏的人都認爲這是理所應當的，無論是在狹小的廉租屋中苦苦掙紮的人，還是在摩天大樓最頂層的開闊辦公室中俯瞰整座城市的人，幾乎都是打心底裏這麽認爲的。

甚至就連被作爲柴薪填進去的人，也是這樣想的，他們隻希望柴薪不是自己，卻從來沒有希望柴薪消失掉。

但這是錯的。

…………

上杉智彥的車駛入了黑龍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他的秘書早就等在那裏。

“準備一套我的衣服，我要換洗一下。”上杉智彥對着拉開車門的秘書吩咐道。

在看到秘書的點頭之後，上杉智彥轉頭對佐藤說道：“你來安頓一下九條女士，叫你管着的那些黑診所派幾個拿過行醫執照的人來，随時要注意九條女士的身體安全。”

“我明白了。”佐藤點了點頭。

“對了，内海那家夥在幹什麽？”上杉智彥走下車，問道。

“若頭輔佐的話在現在在會議室，應該在開會。”秘書查閱了一下位置信息，回答道。

“把他叫過來。”上杉智彥說道，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從科班裏出來的人才确實好用，能把黑龍會管理的井井有條的。

但内海的出身早就讓會裏的老人非常不爽了，上杉智彥早就有幹完這段時間就把他扔去養老的打算了，他也不好違逆那些在會裏頗有能量的老人們的想法，畢竟還需要靠他們的人脈來維系黑龍會的存在。

不過現在該用還是要用，使喚的順手就行，提走内海雖然是既定事項，但也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不榨幹他的利用價值那就太虧了。

佐藤聽到内海的名字，心中微微一動，但卻并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轉身把九條扶了下來，安置在黑龍大廈之内，并在内海找人寫的管理系統之中注明了和九條相關的情報，通過電子系統臨時掉了兩隊武裝人員過去看守。

管理系統内置的弱AI立刻完成了排班演算，把正在待機的武裝人員喚醒，将任務發到了他們的個人終端上。

一個小時之後，内海記下了上杉智彥對于組内事物的安排，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放下了資料之後，就直奔旁邊的會議室，繼續進行之前沒有開完的會議。

而管理系統也根據内海個人終端的定位，在系統中将他的所在位置标記爲會議室。

佐藤看到了這個位置信息的變動，吩咐從自己手下黑診所叫來的幾個醫師繼續對九條進行生物修複，以自己要出去上各個廁所的理由離開了房間，前往内海所在的會議室。

而會議室中，内海正在痛罵自己的新手下。

“石村。”内海稱呼着面前這位剛剛整完容的新手下，詢問道，“第三流程中的第三筆款項還沒有找到下落嗎？”

“沒有。”被稱爲石村的男人一臉平靜的回答道，不過他本來就因爲整容而不能有劇烈的情緒變化就是了。

這個名爲石村的男人就是昨天晚上被上杉智彥在海邊切下一根手指的負債者，原本按照約定，内海需要将他送進黑診所割掉器官的，但因爲他是内海讀大學時候的學長，再加上确實有些能力，便被内海偷偷保了下來，整了容跟在自己手下做事。

石村的能力也确實不錯，剛來幾個小時就已經搞清楚了流程，因爲黑龍會原本的管理人員都是酒囊飯袋的緣故，内海這邊實在是人手不足，也就爽快的将一些任務交了他。

“會不會是中間商出了問題？”旁邊有人問道。

“有這個可能，石村，你去查一下，要快一點。”内海想了想，吩咐道。

“了解了，我一定會徹查清楚的。”石村點了點頭，說道。

就在内海準備進行下一個議題的讨論的時候，佐藤推門走了進來：“内海，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石村看着走進來的内海，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