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智彥看着内海磕頭的滑稽表演，笑了出聲，但也沒有再管他，而是将走到了佐藤的身邊，将佐藤喉嚨處被他拆下來的機械發生裝置給他裝了上去。

這還是早年間佐藤和上杉智彥一起在極道底層厮混的時候，佐藤在一次火并中爲了救他留下的傷口。

“怎麽樣，佐藤，這就是背叛我的滋味，感覺如何？”上杉智彥此時早就把佐藤救過他的事情忘記了，現在的他心中隻剩下對于佐藤裝有機械發聲裝置，隻要拆下來就不會像内海一樣大吵大鬧的破壞他耳膜的開心。

“看來你的耳膜并沒有因爲藥劑的效果而破損啊。”上杉智彥笑着說道，“也省的我去拿一個聲音轉接器接到你的電子腦上的功夫。”

佐藤的喉嚨出發出“咳咳”的聲響，顯然是在匹配剛裝入的機械發聲裝置。

他身上所有的機械義體都被上杉智彥拆掉了，現在的佐藤隻能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上杉智彥，兩個深邃的“黑洞”直勾勾的盯着上杉智彥，看的他有些發毛。

“我之前叫你把你的孫女叫過來，你也沒有叫對不對。”上杉智彥頗有些生氣的說道，“我安排的任務，還是再三強調過的任務，你卻一點也沒有想要去執行的意思，不但如此，還想要幫助内海這種外人，把他洩密的情況按下來，想要欺騙，想要背叛我！”

“佐藤啊，佐藤！”上杉智彥的聲音猛地升高，“我們都是這麽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也一直把你當成真的朋友來看，可最後換來的卻是背叛的結果！”

“老朋友，呵……”佐藤的機械發聲裝置中傳出嘶啞，但卻有些嘲諷意味的聲音，“你變了，上杉，變的不再像我那個老朋友的樣子了。”

“我哪裏變了？”上杉智彥被佐藤的話語氣到了，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感覺，“我一直就是這樣！”

“至少我認識的上杉智彥，不是一個會拿老朋友的孫女作爲誘餌的人渣。”佐藤艱難的說道，“你在底層厮混的時候還是有底線的，不然你這家夥也不會最後還是要靠老爹才當上若頭。”

“‘禍不及家人’，這話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佐藤努力的擡起頭，用空洞的眼眶對着上杉智彥，“你認爲極道也有家人，對負債者的家人下手最後隻會讓仇恨的鎖鏈順延到自己的家人身上。”

“當時那些同期的若衆們都在嘲笑你，就隻有我一個人支持你，他們都認爲一個有底線的極道就是廢物！”佐藤提高的自己的聲音，“可最後的結果呢？我們從不用負債者的家人威脅，卻總是能收回最多的貸款，你是第一名，我是第二名，一直持續到我們晉升！”

“可現在的你卻要求你的老朋友，也就是我，要我用自己的孫女來做誘餌。”佐藤說道，“你覺得有這個可能嗎？”

“那我有什麽辦法！”上杉智彥咆哮道，“我也不想做一個卑微的極道，我也想進入核心六區，去霞關，去和那些大人物們平起平坐，我不想當上面的狗！”

“現在機會來了，我自然要把握住，不惜一切手段！”上杉智彥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現在就差最後一點點了，家老團那邊的關系我已經打通了，隻要等到三月底的大會，我就再也不用在黑龍會做一個小小的若頭了！我也可以成爲人上人！”

“這不是我們兩個從小喽啰時候就有的目标嗎？”上杉智彥冷靜下來，開始打感情牌，“你是不會忘了這個目标了吧！”

“我可沒有這個目标，我隻是在你提出這個目标被其他若衆嘲笑的時候，幫你說了兩句話而已。”佐藤感慨的說道，“我隻是一個因爲大失業潮使得父母跳樓，沒有飯吃被迫加入極道的人罷了，我轉技術崗的時候就和你說過了，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去一個基礎設施不錯，四季溫暖的地方當寓公。”

“現在你打給你的孫女，把她叫過來，我認你這個朋友。”上杉智彥冷聲道。

“你變了，你真的變了。”佐藤并沒有正面回複上杉智彥，隻是這樣感歎道。

“你不打，那我打，你這樣護着孫女，你孫女看到你現在的慘樣，一定會火急火燎的趕過來的！”上杉智彥有些瘋魔的說着，向星野詩織發出了視頻通話的請求。

“不可能的。”佐藤大笑着說道，“我剛剛和她們鬧翻，她們是不可能來管我這個糟老頭子的。”

上杉智彥直接拔掉了他的機械發聲裝置，不想再聽到佐藤的話了。

——當時我還想着，優子那丫頭不聽我的話去當地下偶像，摔斷了腿正好讓她吃個苦頭，等她來求我我再給她治療費，正好維護了我的形象。

——老了，就是倔，真有孫女誰不想疼呢，可還是過不去心裏這一關啊。

——不過沒想到當時随便找了一個續命的借口蒙混過去的做法還做的蠻對的，這樣詩織肯定不會理我這個怕死的老頭了。

——她們到現在還沒有來求我，估計是已經解決了治療費的問題了吧。

——應該是源夜那家夥解決的吧。

——小混蛋，還挺有本事的。

佐藤在心中這樣想着，身上的痛苦似乎都減輕了一些。

而上杉智彥則順利的撥通了星野詩織的視頻通話，星野詩織的樣子被投影出來，背景是馬路。

“你是佐藤的孫女嗎？”上杉智彥收斂了一下表情，裝出一副着急的樣子，問道。

“我是，請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上杉智彥調整攝像頭的方向，将佐藤現在的慘樣照了進來，“你的爺爺出了點事故，可能快不行了，你能來一下嗎？”

“真的嗎？”星野詩織一臉驚恐的說道，“在哪裏，我馬上過來！”

“在黑龍大廈，地址是……”上杉智彥正說着，突然被星野詩織那邊的畫面吓到了。

星野詩織轉動着身體，攝像頭将她身後的黑龍大廈照映了出來。

“沒錯，就是你身後的那棟樓。”上杉智彥一臉興奮的說道，“在第七層的辦公室，你在大廳直接報你爺爺的名字就可以了，我會和前台說，讓你上來的。”

“原來你在第七層啊。”攝像頭被扭轉了方向，源夜的臉出現在了畫面中，“好久不見，上杉智彥。”

“不過也不算久吧，也就一天而已。”源夜笑着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趁這點時間安排好自己的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