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帆、收帆,綁緊纜繩!”
“起錨,遠離這片礁石區域!”
莫绯站在甲闆上大喊着,指揮着海兵們的行動,隻是哪怕他已經用上最大的聲音,可這命令仍然被呼嘯的狂風聲給大幅削弱了……所幸的是在遭遇到這種災害天氣的時候,飽受訓練的海兵們本來就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麽,因此莫绯的指揮其實是多餘的。
風暴已經近在眼前,但軍艦還沒有收好風帆,沒奈何,莫绯隻能自己出手,隻見他伸手一指風帆,于是三條桅杆上的三面主帆的下沿橫杆同時上移、一步到頂。
海兵們手忙腳亂的将風帆綁好,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從桅杆上溜了下來……這種天氣留在桅杆上等于找死。
軍艦開始緩緩地調轉方向,大部分海兵都藏進了船艙之中,還留在甲闆上進行作業的少數海兵則全都在身上綁緊了安全繩,以防自己掉進海裏。
這時候莫绯正在猶豫着要不要使用自己的能力帶着這艘船加速逃竄,但他一時間不好做出決斷……眼前這場風暴應該是他出海以來遭遇之最,讓船飄起了說不定會适得其反,緻使海兵們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而就在這種猶豫之中,僅僅過了兩分鍾,風暴已然來臨了。
一瞬之間,這條船就像是被一個巨漢猛抽了一巴掌的熊孩子,開始原地蒙圈了起來。
軍艦随着巨浪上下起伏,航海士和海兵們正在努力的控制着船首的方向,竭盡全力的讓軍艦的側舷避免直接迎向海浪,不然的話就算它的抗風浪性再好也會被一個浪頭拍翻。
下一刻,一道巨浪拍在了軍艦的側後方,巨大的沖擊力使得船身猛然向前一竄,同時甲闆大幅度的傾斜,莫绯眼見着前面的一個海兵腳下一個站立不穩、跌出了船外。
于是他毫不猶豫的往前沖了幾步,伸手一拉綁在對方身上的那條安全繩,然後将其拉了回來……安全繩其實也不安全,綁着繩子的人很容易被摔死或者拖死。
而就在莫绯大喊着提醒那個劫後餘生的海兵要小心一點的時候,猛然之間,他産生了一種無比心悸的感覺。
随後他的感覺開始放緩,他雙眼向上一翻,發現自己的頭發正在非常反常的向上揚起,與此同時,他整個人都帶上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轟隆!
一道粗壯的雷霆直劈而下,它無比精準的擊中了軍艦的前甲闆,随後雷光如同潑灑出的水銀,或者無數蹦霰的彈珠一樣,鋪滿了整個甲闆。
狂風巨浪之後,緊接着就是暴雨與雷霆,緻死性的天候終于來臨了,然後就是……
一發不可收拾。
暴雨如山洪,一頭澆在了這片大海上。
雷霆如暴雨,在遠邊的陰暗的天空之中交織成一張閃亮的銀網。
風雨飄搖之中的軍艦,在第一時間就遭到了雷霆的洗練。
莫绯隻感覺自己雙腿一軟,腦子一暈,身體一歪,然後就是有點懵。等到他整個人以一種毫無防備的姿勢撲倒在甲闆上,腦袋猛然磕在了某個尖銳凸起物上之後,突然的疼痛才讓他重新恢複了精神。
随後他就明白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卧槽,遭雷劈了。
再接着他産生了第二個想法……
咦,居然沒被劈死?
非但沒有被劈死,甚至在被那種規模的雷暴正面擊中之後,莫绯居然沒有喪失行動力……盡管他此時的身體狀态并不是很好。
莫绯勉強撐住身形,此時他隻感覺自己胸腔如熔爐、呼吸如風箱,整個人滾燙滾燙的,像是被蒸熟了一樣……這時候他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冰水裏做個“全身冷敷”。
磕破的額角鮮血潺潺,在暴雨的沖刷之下模糊了他的半張臉。
莫绯閉起左眼,用另一隻眼睛掃視了甲闆周圍……雷擊留下了焦糊與燃燒的痕迹,這些非常明顯,萬幸的是燃起的火焰已經在第一時間被暴雨澆滅了。
周圍其他的海兵同樣受到了雷擊的波及,一個個都是一身焦黑、翻着白眼、渾身冒煙。
“艾林德爾準将!”
那邊的采佩什大喊了一聲,然後就準備帶着另外一批人沖出甲闆,過來幫忙。
“待在船内,我來處理這邊的事情。”
莫绯則是制止了對方,因爲再出來人也隻是幫倒忙而已。他向前走了幾步,拉過一個海兵,然後二話不說将這個濕漉漉的人扔進了船艙裏……動作粗暴的就像是扔麻袋一樣。
這時候也容不得他展現自己的溫柔。
采佩什等人将這個人接住,然後他迅速的解開了對方身上的安全繩,接着對着身邊的人說道,“送去醫務室,快!”
莫绯把海兵們一個個的扔進船艙裏,随後他禁止其他人回到甲闆上,隻是留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觀察情況、控制方向、管制損害——一個能力者敢在這種天氣待在外面,隻能說莫绯非常大膽,并且表現出了他身爲長官的冷靜沉着、責任感與擔當。
…………
劇烈的風暴天氣席卷了偉大航路前半段的“後半段”,時間整整持續了一周之久……就算是在偉大航路,極端天候也以“來得快去的快”著稱,所以這種情況算是比較罕見的。
不過……好吧,都是正常現象。正因爲能夠不斷突破航海者的想象力,所以這片大海才能被稱之爲偉大航路。
風暴過後,繼而晴空萬裏、海濤即定。
一艘渾身冒煙的軍艦歪歪扭扭的航向在大海上,進水使得它嚴重傾斜向右舷方向,看起來似乎随時都有沉沒的可能。
盡管此時這條船已經嚴重偏航,偏到姥姥家了,但還得說他們真的度過了風暴……全船有超過半數人員不同程度的受傷,可居然奇迹般的沒死人。
這多虧了莫绯把其他人都裝進了“罐頭”裏,他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處理險情。
這時候還得稱贊一下他的先見之明,或者說無心插柳……先決定給海兵們發錢是無比正确的決定,其效果要遠遠好過事後彌補,否則這條因爲長官私自決定航線而陷入風暴的船上的海兵們,這時候的心情肯定遠不止“怨聲載道”那種程度。
此時莫绯正斜靠在桅杆下面躺屍,一名醫療兵正在幫他處理額頭上的傷口……到了現在莫绯才能抽出時間接受治療。
清理創口、消毒塗藥、繞着腦門纏上一圈圈的繃帶,這就是醫療兵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至于莫绯遭到雷劈的問題,那隻能慢慢的修養了,不過他以自己的親身經曆說明了,被雷劈一下居然沒什麽大問題。
不要說莫绯了,就算是遭到雷擊的其他海兵,也沒有人真的給劈死,按理說普通海兵們的身體素質和抗風險能力是遠遜于莫绯的……要擱在地球上的話,那種雷霆之下一船人就沒一個能活下來。
“艾利德爾準将,我已經向G23基地彙報了我們的情況……”
過了一會之後,采佩什來到了莫绯身邊向他彙報道。萬幸的是軍艦與基地之間的聯系沒有被切斷,否則的話G23那邊肯定會認爲他們已經全軍覆沒了。
可以想象的是,這場巨大的風暴給這片海域的各種行船、各方勢力都造成了嚴重的損失……不管是海軍還是海賊,肯定都遭到了極端天氣的“平等對待”。
“那就好,不過目前我們需要找個島嶼靠一下岸……軍艦需要修理。”
“是的,準将。隻是因爲風暴的影響,我們現在位置不明。”
“沒事,慢慢找島嶼吧,船反正沉是沉不了的。”
莫绯扶着桅杆站了起來,然後一邊這樣說着一邊走向了船艙——修不修船的他不在意,現在他隻想換掉身上皺皺巴巴、無比潮濕又帶着鹹魚味的軍裝,然後泡個澡、睡一覺。
而就在他邁步跨入船艙内的時候,瞭望手又開始了大喊大叫:
“艾林德爾準将,右前方發現島嶼!”
聲音裏帶着難以形容的喜悅,作爲經曆了一場大風暴繼而幸存下來的人來說,再次與陸地重逢确實讓人感到激動。
莫绯腳步隻是頓了一下,然後吩咐道,“靠過去吧。”
不知道爲什麽,他覺得這個瞭望手好像有點不大吉利……那家夥總會報出一些讓他不順心的消息。
…………惡魔果實筆記…………
電流要傳輸需要介質。
雷電能在大氣中傳播是因爲空氣的電離現象。
真空不會導電。
本次遭遇再次證明了中學物理的重要性,要是提前做好準備的話我肯定不會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