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麽，幻術對我是沒有作用的。”

歌來也緊緊凝視着南宮靈美麗的雙眸，瞳孔之中，散發着瑩瑩藍光，他用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道，“隻要有這雙‘破妄真瞳’在，你辛辛苦苦鼓搗出來的幻象，在我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破妄真瞳？”

南宮靈口中輕聲重複着這四個字，眼睛越來越亮，仿佛明白了什麽，“就是那個号稱能夠看穿世間一切靈力流動的‘破妄真瞳’麽？”

“居然聽說過‘破妄真瞳’？”

這一下，歌來也的表情終于繃不住了，臉上滿是詫異之色，“你這女人，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南宮靈并不回答，隻是淺笑盈盈，神秘莫測的氣質，令人捉摸不透。

殊不知鍾文腦中的“新華藏經閣”内，收藏着一本名爲《天生異質》的上古典籍，其中詳細記載了曾經在上古時期出現過的大部分特殊體質。

而在大戰之前，南宮靈曾經與鍾文促膝長談，将書中内容幾乎了解了個遍。

這本書中，恰巧便有着關于“破妄真瞳”的詳細記載。

說起來，在所有體質之中，“破妄真瞳”的排名并不靠前，其能力也算不上如何出衆。

若是用一句話來概括，那便是擁有這雙眼睛的修煉者，能夠看穿天地間一切靈力的存在和動向。

乍一聽，這種能力似乎稀松平常，除了掌握一些必要的信息之外，對于戰鬥的加持簡直微乎其微，既不能如玲玲那般操控金屬，也無法像尤金那樣擁有無與倫比的恐怖力量，更是遠遠無法與天樞瑤光等暗七星高手的頂尖體質相提并論。

然而，歌來也卻楞是憑借着這種毫不起眼的體質，博得了異人谷第二高手的地位，足見其戰鬥天賦，究竟強悍到了何種地步。

“除了北鬥大人，你是我見過的修煉者之中，戰鬥天賦最強的一個。”

見她不說話，歌來也自顧自接着道，“若不是遇上了我，隻怕整個異人谷中，還真沒有幾個能對付得了你。”

“你也不賴。”南宮靈美目流盼，巧笑倩兮，“在我所認識的人裏頭，你的實力，可以妥妥排進前一百。”

“可惜你修煉的是幻道，剛好被我的能力克制。”

被南宮靈明褒暗貶地嘲弄了一番，歌來也也并不生氣，而是接着說道，“這場戰鬥還未開始，結局便已經注定。”

“是麽？我卻不這麽認爲。”南宮靈淡淡一笑，伸出水蔥般的玉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位置，“功法、靈技、境界和體質都不是最關鍵的，真正決定勝負的，是這裏。”

“巧了，我也是這麽認爲的。”

歌來也淡淡地答了一句，随即跨出一步，也不知施展了什麽身法靈技，竟然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南宮靈面前。

幾乎同時，南宮靈身上疊影閃現，嬌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已經提前預判到了他的動作一般。

下一刻，她已然出現在歌來也身側，劍出如龍，直取他腋下。

而歌來也竟似也料到了她會有此一招，拳到中途，戛然而止，手上動作一變，突然朝着右側南宮靈的脖頸處狠狠掃去，這一擊勢大力沉，若是打實了，多半要教她筋折骨裂，身受重傷。

他這一招堪堪掃出，南宮靈卻又仿佛心有所感，身上再次現出道道疊影，很快便消失得不知所蹤。

再次出現之際，她已經位于歌來也背後，手中寶劍向前平平刺出。

對于南宮靈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的飄逸走位，歌來也臉上沒有半點慌張之色，竟似成竹在胸，十分從容地轉身揮出一拳，精準地打向對方所在的位置。

然而，這一轉身，眼前的景象，卻終究還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隻見半空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太極陰陽圖，表面散發着瑩瑩光輝，正沿着順時針緩緩轉動，其間隐隐散發出玄奧莫測的高深氣息。

就在此時，另一個同等大小的太極陰陽圖，忽然出現在歌來也腦袋左側，正沿着逆時針方向悄無聲息地轉動着。

正是适才南宮靈用來算計玲玲的空間劍法，混元道劍！

就連鍾文都不知道，這門靈技經過南宮靈的改良，早已脫胎換骨，兩個太極圖想開在哪裏，就開在哪裏，當真是随心所欲，變幻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盡管千小心萬提防，歌來也的反應終究還是慢了一拍，即便已經開始收力，這迅猛無匹的一拳卻還是刹車不住，狠狠撞在了眼前的太極陰陽圖之上，并迅速隐沒其間。

與此同時，一個沙包大的拳頭挾着破空之勢，忽然從歌來也腦袋左側的另一個太極圖中蹿了出來，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臉頰。

在南宮靈的巧妙算計之下，歌來也這威力驚人的一拳，竟似要打在自己臉上，端的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殺人順帶着還要誅心。

“砰！”

傳入耳中的，是拳頭擊中肉體的聲音，南宮靈的眼神卻愈發凝重，清麗動人的臉蛋上，沒有絲毫喜悅之色。

這一拳竟然沒有打中歌來也臉部，而是砸在了他粗壯的手臂之上。

雖然沒能躲過這招混元道劍，歌來也卻似預判到了太極圖會開在自己腦袋旁邊，居然先一步擡起手臂，擋住了左側臉頰。

兩人這一番攻防看似你來我往，實則隻發生在瞬息之間，雙方都仿佛能夠先一步預測到對方的意圖，端的是快若閃電，百花缭亂，令人目不暇接。

這兩個家夥，真的是人麽？

若是換了我，不管對上哪一個，怕是在第一招就挂了吧？

望着這兩人交手的景象，兩大聖地中不少人隻覺頭暈目眩，不要說上去參戰，就連眼睛的反應速度都有些跟不上，隻好在心中暗暗感慨，人與人的差距，爲何會如此之大。

“有你這樣的敵人，還真是讓人寝食難安。”

歌來也向後退出兩步，凝視着眼前這個沉魚落雁的粉裙女子，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他這話倒是發自内心，沒有半分虛情假意。

隻因兩人看似都能料敵先機，打了個半斤八兩，實則他卻極大地倚仗了破妄真瞳的能力。

可以看清靈力，便意味着他能夠根據靈力流動的方向，提前判斷出對方下一步的動作，再結合自身強悍的戰鬥天賦，所謂的“料敵先機”，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然而南宮靈并沒有這樣的特殊體質，卻楞是憑借着自身智慧，做到了與他同樣的地步，甚至還要更勝一籌，這無疑讓心高氣傲的歌來也百思不得其解，頗有種懷疑人生的感覺。

“彼此彼此。”

南宮靈嫣然一笑，如同百花綻放，美不勝收，“我也很久沒有遇見過你這樣的對手了。”

兩人相視一笑，似乎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種認可，一種惺惺相惜。

“接下來，我不會再留手。”

歌來也忽然眼神一凝，藍色雙眸精光暴射，“你小心了！”

一股無比強悍的氣勢自他身上爆發開來，瞬間席卷了整片天空，洶湧的靈力如同滾滾波濤，将周圍的所有人齊齊淹沒。

兩大聖地之中，但凡尚未入道的，無不感覺胸悶窒息，呼吸變得困難無比。

原來适才他還未用出全力！

南宮靈瞳孔急劇擴張，意識到先前的歌來也，很可能連一半的實力都沒有施展出來。

眼前這個傲立天空，氣勢逼人，恍如遠古魔神的光頭男人，與之前的歌來也一個天，一個地，簡直判若兩人。

她緩緩擡起寶劍，筆直豎在胸前，靈動而深邃的雙眸之中，透射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渾身神經都瞬間繃緊，将注意力提升到了頂點。

她知道，接下來但凡有半點差池，自己很可能便會命喪對方之手。

這是一個需要全力以赴，乃至于超水平發揮，才能勉強抗衡的強悍對手。

“噗！”

正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不遠處一道兵刃入肉的聲音，卻瞬間吸引了歌來也的注意力。

他心頭一緊，連忙側首望去，卻見黑衣少女玲玲面色蒼白，右手緊緊捂住左肩，白嫩的小手已然被鮮血沾滿。

眼見玲玲受傷，歌來也的臉色，登時變得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