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此言一出，四大聖人齊聲驚呼，就連素來面無表情的莫聲語臉上，都不禁流露出震驚和疑惑之色，顯然并不相信。
“你們身爲我哥的手下，難道就沒有發現他最近的異常麽？”
鍾文努力擠出悲傷之色，右手将秋月夜綿軟無力的嬌軀舉至胸前，“他已經被人害死了，如今的林北，不過是被這個女人以秘法操控的一具傀儡罷了。”
“閣下所言，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荊無意一臉狐疑道，“若不拿出證據，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證據？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隻是在闡述事實罷了，愛信不信。”
鍾文冷笑一聲，毫不客氣道，“你們這幾個加在一起，也不夠我一巴掌拍的，我需要跟你解釋麽？”
“你……”
荊無意待要發火，卻忽然意識到在這個白衣人面前，自己還真沒有什麽動氣的資格，一句髒話到了嘴邊，又被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說不出的郁悶。
“閣下實力遠勝我等。”
一直默不作聲的女聖人莫聲語突然開口道，“咱們四人就算一起出手，甚至将附近的三十六靈尊全都召集起來，也絕不可能是你的對手，又何必多說什麽，要殺要剮，直接劃下道來罷，我們接着便是。”
“還是這位姐姐爽快。”
鍾文愣了一愣，随即第一次認真打量起眼前這名女子，哈哈大笑道，“可比那三位荊老哥好多了。”
這位女聖人素顔朝天，不施粉黛，容貌雖然算不得閉月羞花，卻也清秀動人，一襲紅色勁裝襯着玲珑身段，令曲線愈發曼妙，從上到下都透着一股清新幹練的味道。
單以樣貌而論，她竟然比秋月夜還要出色三分，已經可以劃入美女的範疇。
而最讓鍾文心生好感的，卻是莫聲語的眼睛。
這雙眼睛裏透着簡單、幹淨和直白，沒有算計，沒有油滑，與之對視一眼，似乎就能明白她的所思所想、喜怒哀樂，卻又與孩童的天真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種曆經滄桑之後蛻變而來的智慧。
“畢竟是十絕殿追殺閣下在先，您若是想要趕盡殺絕，也在情理之中，隻是我等雖然實力不濟，卻也不會坐以待斃，反抗是定然要反抗的。”
莫聲語凝視着鍾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要當真如閣下所說，殿主早已爲人所害，那麽你我之間其實并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您若願意高擡貴手，我等自然感激不盡，日後必有厚報。”
她的嗓音較之尋常女子要略微低沉一些，卻也不失柔媚，聽在耳中十分舒服，似乎能讓四周諸人的情緒不自覺地舒緩下來。
“不知姐姐如何稱呼？”
鍾文聽她說話不卑不亢，條理清晰，遠非荊無敵那樣的憨人可以相提并論，不禁贊許地點了點頭。
“莫聲語。”莫聲語言簡意赅地答道。
“莫姐姐所言大體不差。”
鍾文沉思片刻，緩緩說道，“隻是謀害大哥，以及追殺小弟的幕後主謀到底是不是十絕殿中人，終須調查清楚才行。”
到此地步，除了荊無敵那個鐵憨憨之外，早就沒有人相信他“林北弟弟”的身份，可鍾文卻不知爲何，鐵了心要繼續稱呼林北爲“大哥”，搞得對面另外三人很是無語，卻又懾于他的恐怖實力，不敢随意出聲斥責，當真是憋屈得不行。
“啪！”
鍾文并不理會莫聲語等人的想法，而是眼珠一轉，突然松開抓着林北的左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秋月夜臉上。
這一掌打得不輕，秋月夜粉嫩的右臉頰瞬間腫起，嘴角流出一絲鮮血，卻依舊意識模糊，并沒有清醒過來的迹象。
“啪！”
見她不醒，鍾文又是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右臉頰上。
“啪！”“啪！”“啪！”
如此這般，他一個正手，一個反手，短短數息之間，竟已來回扇了秋月夜十餘記耳光，每一下皆是勢大力沉，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很快就将名震天下的琵琶女抽得腫成了一個豬頭，直看得荊無敵等人心驚肉跳，脊背發涼，暗道此人兇殘，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樣粗暴對待一名女子，換作從前的鍾文，簡直難以想象。
如此這般，秋月夜在靈魂劇痛中失去的意識，卻又在肉體的折磨下漸漸醒轉過來。
堪堪蘇醒，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和白衣惡魔冷冽的眼神登時讓她大驚失色，險些又要昏厥過去。
“臭小子，你……”
她剛要開口喝罵，目光與鍾文碰在一起，隻覺對方眼中閃過一絲妖冶之色，腦中“嗡”的一聲，瞬間又失去了意識。
“你叫什麽？”鍾文的嗓音忽然變得無比溫柔，“隸屬哪一方勢力？”
荊無敵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搶着回答，卻被身旁的荊無罪一把拉住，轉頭看去，隻見老三對自己搖了搖頭，偷偷使了個眼色。
“秋月夜。”秋月夜目光呆滞，嗓音木讷，說話一闆一眼的猶如機器，“乃是黑棺七大使徒之一，你也可以叫我貪婪使徒。”
琵琶女秋月夜，竟然是黑棺使徒！
此言一出，當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直教荊氏三兄弟和莫聲語大驚失色，忍不住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十絕殿主林北可是被你所殺？”鍾文不動聲色，接着又問。
“林北中了主教大人秘法，又被大祭司毀滅了神魂，如今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秋月夜如實答道，“我沒有殺他，隻是用傀儡術操縱他，從而掌控整個十絕殿罷了。”
“如此說來，暗算媳……枂莜娴，也是你們黑棺的主意？”
“不錯，隻要擒住枂莜娴，兩位大人便可故技重施，再以她爲餌對付林星月，一旦成功，通靈海和蓬萊仙境都将徹底落入我黑棺的掌控之中……”
兩人一問一答，語速極快，内容更是聳人聽聞，直教荊氏三兄弟和莫聲語心驚膽寒，冷汗直冒，感覺連三觀都被颠覆。
作爲十絕殿爲數不多的聖人高手，他們也曾跟随林北南征北戰，并不缺乏閱曆，如何看不出此時的鍾文正在利用精神秘法對秋月夜進行拷問。
能夠輕易控制一名頂尖神将的神志，他的靈魂力量得有多強？
眼見這個桀骜不馴的女人有問必答，竟然溫順得如同綿羊一般，幾人在震驚之餘，愈覺鍾文此人深不可測，對他不禁又生出幾分敬畏之心。
與此同時，随着越來越多的機密被秋月夜吐露出來，莫聲語等人的情緒也逐漸跌落谷底，一股濃濃的絕望感止不住地湧上心頭。
十絕殿，完了！
殿主遭人暗算身亡，兩大神将在戰鬥中先後喪命，十二聖人又隕落了八個，如今的十絕殿，隻剩下四名聖人和三十六位靈尊，哪裏還配得上洞天之名？
如此孱弱的十絕殿，西邊有自在天的衆多強悍靈獸虎視眈眈，背後又有惡名昭彰的黑棺在蠢蠢欲動，可謂是四面楚歌，山窮水盡。
可以預見，若不依附其他勢力，曾經輝煌一時的十絕殿，便隻剩下毀滅這個唯一的結局。
“如今的十絕殿内除了你以外，還有哪些黑棺的人？”這時候，鍾文忽然問道。
“嫉、嫉妒使徒和暴怒使徒還鎮守在十絕殿中。”
被攝魂大法控制了這麽久，秋月夜的精神漸漸生出波動，原本呆滞的目光中隐隐透出一絲抗拒，語調已不如先前那般平穩，“還有大祭司，他原本應該趕來與我會合，卻不知爲何遲遲未至，或許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話到中途，她忽然醒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洩露了大量黑棺機密，本來臃腫充血的臉龐霎時間蒼白一片，眸中閃爍着無比驚懼的光芒，尖着嗓子發瘋似地大叫大嚷了起來。
切！
眼見對方掙脫掌控，鍾文不爽地咂了咂嘴，出手如電，在她耳門穴輕輕一點。
秋月夜體内的能量被他吸收了七七八八，早已虛弱不堪，根本無法抵擋這一記一陽指，隻覺耳邊“嗡”地一響，緊接着眼前一黑，螓首無力地垂了下去，瞬間陷入到昏迷之中。
“你們可聽見了？”
鍾文再次一手一個，将林北和秋月夜分别抓在雙掌之中，目光掃過四大聖人，冷冰冰地問道。
映入眼簾的，是四人死灰一般的臉色。
曾經意氣風發的聖人強者，如今卻一個個目光呆滞，垂頭喪氣，臉上看不見半點希望。
“瞧你們這點出息！”
鍾文猶如老子訓兒子一般狠狠罵了一句，随即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朝着洞穴方向大步而去。
“林、林西大人！”
鐵憨憨荊無敵突然扯開嗓子嚷道，“殿主已經不在了，咱、咱們該如何是好？”
“把周圍的靈尊統統召集起來。”
鍾文腳下一頓，隻是輕描淡寫地抛下一句，便再次踏水前行，直奔洞口而去，“在這裏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