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迷霧漸漸散去，重新顯露出玄瑾的身影。
堂堂犼族少主，竟已是眸光暗淡，氣息奄奄，碩大的身軀深深嵌入凹坑之中，紫晶色的血液自嘴角不住滑落，模樣說不出的凄慘。
“砰！”
混真身形一閃，“倏”地出現在玄瑾上方，右腳無情地踩在它頭頂。
“你死定了！”
玄瑾哪遭受過這樣的待遇，不禁羞怒交加，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我要将你抽筋扒皮，吃肉喝血，還要滅了你們整個人族，将每一個人類統統都曬成肉幹……噗！”
不等它說完，混真右腳突然發力，頓時踩得玄瑾頭骨開裂，吐血不止。
“混賬！”
四周的犼族見狀無不又驚又怒，紛紛大聲喝罵道，“還不快放開少族長！”
一頭巨犼更是按捺不住，直接縱身飛撲而來，張開血口，朝着他狠狠咬去。
混真右掌再次現出那根細長棍子，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揮。
“噗！”
一聲脆響之下，巨犼頓時身首分離，碩大的腦袋高高飛起，血液猶如噴泉般濺射四方。
“玄厲！！！”
玄瑾臉色煞變，眸中燃燒着熊熊怒火，聲嘶力竭地吼道，“混賬，你死定了，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你可以試試。”
混真依舊踩着它的腦袋，言語間帶着濃濃的嘲諷。
“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覺得自己赢了？”
玄瑾的聲音忽然冷冽如冰，“蠢貨，你的對手不是我，而是整個犼族，殺了他！”
最後這三個字，卻是對四周千千萬萬的犼族說的。
“可、可是……”
巨犼們頓時面露難色，其中一頭體型較大的猶猶豫豫道，“少族長您……”
“不用管我！”
玄瑾厲喝一聲，“老子要是死了，你們誰殺了它，族長之位就是誰的！”
此言一出，四周衆犼無不眼冒精光，看向混真的目光充滿了觊觎，就如同在注視一個香饽饽。
少族長的性命，似乎不那麽重要了。
“明白了麽？”
玄瑾絲毫不以爲忤，反而沖着混真獰笑道，“得罪了犼族，你的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被撕成碎片，可惜就算現在明白，也已經晚了……”
“你是不是誤會了？”
不等它說完，混真已然生硬地打斷道。
“誤會？連父親都死在你手裏，還能有什麽誤會？”
玄瑾惡狠狠道，“怎麽，知道怕了？就算那你現在讨饒……”
“我的意思是。”
它的話語，再次被混真無情打斷，“是什麽讓你覺得，這些土雞瓦狗聯起手來，就能給我造成困擾？”
“你！”
玄瑾瞳孔猛地擴張，火氣“蹭”地蹿了上來，過度憤怒之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怼。
“說起來。”
混真哪管它的情緒，自顧自接着道，“我邀請原老弟和王老弟來，是想讓他們看一出好戲。”
“看戲？”
玄瑾聞言一愣。
“滅族的戲。”
混真居高臨下俯視着它，口中淡淡地吐出四個字來。
下一刻，他突然消失在視線之中。
“噗！”
一聲脆響登時飄蕩在空氣之中。
玄瑾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循聲望去，卻隻看見一隻巨犼的腦袋已然脫離了身軀，正獨自飛在半空之中，紫晶色的血液猶如雨點般灑了一路。
混真的身影則是一閃而過，再次消失不見。
以玄瑾的實力，居然完全沒能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噗！”“噗！”“噗！”
就在它心頭震驚之際，耳邊卻接連傳來數道脆響聲。
視線之中，一個又一個碩大的腦袋紛紛離開身體，高高飛起，畫面像極了一款名爲水果忍者的手機遊戲。
怒吼聲，哀嚎聲，驚叫聲和哭鬧聲此起彼伏，一種名爲恐懼的情緒瞬間在整個犼群蔓延開來。
一頭頭巨犼瞪大了眼睛，奮力扭動脖子，試圖找到敵人的蹤影。
可混真卻如同幽靈一般，無處不在，卻又無迹可尋，任憑巨犼們如何努力，都無法捕捉到他的移動軌迹，除了瞪眼跺腳和幹着急，竟是毫無辦法。
他手中的細長棍子就好像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舞，都會伴随着一個生命的離世。
犼族的生命！
号稱戰力無雙，令世間萬族隻能仰望的巨犼，在混真面前竟如同玩物一般，沒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他的招式是如此簡潔而精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不浪費一絲力氣，殺戮效率之高卻令人咋舌，所過之處，紫晶色的血液如同煙花般綻放，爲天地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绮麗。
随着越來越多的巨犼倒下，玄瑾的眼神也在不斷變化着，初時憤怒，随後愕然，最終化作濃濃的恐懼和哀傷。
怎麽可能？
弱小的人族，怎麽會有這個級别的存在？
既然有這樣的強者，人族爲何還會如此孱弱？
直至此刻，它終于意識到，混真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層次，達到了一個無法理解，不可窺視的高度。
混真得罪不起犼族？
開玩笑！
把整個犼族的子民捆在一起，都不夠他殺的！
眼睜睜地看着犼族子民如同被鐮刀切割的韭菜般成片倒下，玄瑾不禁睚眦目裂，氣喘如牛，濃濃的絕望感充斥心間，再也揮之不去。
住手！
求求你，快住手！
不要再殺了！
再殺下去，咱們犼族就要滅絕了！
它的眼眶早已被淚水填滿，嘴巴張得老大，無數次想要喝止對方。
可在恐懼的支配下，喉嚨卻仿佛失去了聲帶，肌肉更是僵硬得猶如石塊，竟是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去，老原！”
王業雖然同樣震驚，言語間卻充滿了欣喜和振奮，“混真大哥好牛，一個人單挑整個犼族，這是人能做到的麽？”
“是啊。”
原無極眸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突然意味深長道，“這是人能做到的麽？”
“你學我說話做什麽？”
王業皺了皺眉，不解地問道。
“混真兄的實力之強，簡直聞所未聞。”
原無極輕歎一聲，“他……當真是人族麽？”
“什麽意思？”
王業吓了一跳，脫口而出道，“你懷疑他是異族？不可能，他這模樣，分明就是人……”
話到中途，戛然而止。
回想起犼族族長玄皇的模樣，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觀點有些站不住腳。
“人族若是有這個級别的強者，早就稱霸萬族了。”
原無極慢吞吞地說道，“況且我也從未聽說過有‘起源神殿’這麽個修煉勢力的存在。”
“世界何其之大？”
王業兀自搖頭，似乎不願相信他的推斷，“有個你我都未曾聽說過的隐世宗門存在，不是再正常不過了？”
原無極沉默不語，并不回答。
“再說他若真是異族。”
王業滔滔不絕道，“先前又爲何要救咱們？”
“這些頂級大佬們的想法。”
原無極輕輕搖了搖頭，“豈是你我能夠理解的？”
“老原。”
王業扭頭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倘若混真大哥真的是異族，你會怎麽做？與他爲敵麽？”
“我……”
原無極感覺大腦有些混亂，張了張嘴，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且不說混真大哥對咱們有恩。”
王業在他胳膊上輕輕一敲，“倘若當真和他打起來，咱們這點實力怕是連三招都撐不住，和送死有什麽分别？”
原無極苦笑着搖了搖頭，随後又點了點頭。
“我再問你。”
王業突然話鋒一轉，“倘若混真大哥與人族各大家族開戰，你會站在哪一邊？”
“多半是混真兄。”
這一次，原無極并沒有多少猶豫，“謝謝，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王業滿意地點了點頭，“無論混真大哥是什麽身份，咱們就當他是一位來自隐世宗門的人族強者，這樣對你我都好。”
“噗！”
兩人交談間，混真又一次揮舞長棍，灰暗的光芒在一頭巨犼脖頸處一掃而過。
于是乎，又一顆頭顱高高飛起，直上雲霄。
至此，原本數量衆多的犼族，竟已死了十之八九，剩下的那數十頭皆是面無血色，瑟瑟發抖，被混真吓得險些尿了出來。
“住手！住手！住手！”
直至此刻，玄瑾終于突破心中桎梏，放聲嘶吼起來，“是我們輸了，莫要再殺了！”
“想要我放過他們？”
混真緩緩轉過身來，眼神滿是戲谑，慢悠悠地說道，“也不是不可以。”
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玄瑾愣了一愣，突然開始懊悔自己爲何不早點開口。
“這個問題，我剛才問過你父親，如今破例再問你一次。”
混真朝着它一步步逼近過去，右手緩緩張開，掌心之中，盤旋着一縷詭異的紫色靈光，“是接受改造，還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