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喃京西路,奔馳車來到一處巷口,減速拐進去。
葉修動着方向盤,注意避讓過往的行人,嘴上無德地道,“姐夫,是這個地方嗎?
看着可是不起眼,澤野老兒居然請您到這種旮旯來吃飯,也忒掉價了吧。
起他的份,唬饒很。吃頓飯,竟然如此摳搜,.本子,真會精打細算,草。”
刷過兵張嘎,鐵道遊擊隊,烈火風等一系列神劇,葉修和千千萬萬的華囯年輕人一樣,自幼被清晰洗腦,提便艹。
秦着澤坐在後座上,望了眼車外。
如果細瞧,會發現出進巷子的行人,很多鮮衣靓顔,巷子兩側的門店有大有,個個明淨精緻。
這不是一般的老街巷。
秦着澤糾正葉修道,“二修啊,莫要主觀臆斷,澤野圭佑先生跟我們是半個合作夥伴關系,公司造出來的汽車質量如何,澤野先生的設計會起到決定作用。
本國沒有一個好人,那就有些片面了。
八年抗.戰的時候,本國也有一批反戰人士和國際主義青年,投入到華囯一線戰場上,他們冒了槍林彈雨,在殘肢斷臂中救死扶傷。
有些年輕人啊,是受了*****者的蠱惑或者騙,被動參軍來到華囯戰場。
72年,華囯和本國大使級建交以來,華在多個領域發生合作關系。
汽車合作,算是雷總開了先河,如果不出意外,在汽車行業,後續合作會越來越多。”
跟葉修話,秦着澤不會太吝啬語言,胖子需要有人給他惡補一些知識。
雖然補了還是然并卵,但,啓蒙要慢慢來。
萬一哪突然開悟了呢?
秦着澤的沒錯,申汽公司和三菱集團之間隔着一個雷文勝,所以,算得上半個夥伴關系。
但是,因爲雷文勝把秦着澤引薦給澤野,所以,這絲毫不會妨礙到秦着澤與澤野圭佑關于汽車電路方面的磋商與合作。
秦着澤從前世走來,深知本國在華囯的合資車品牌比其他任何國家都要多,而且每個品牌在華囯本土汽車企業筍起之前,做得都相當不錯。
雖然秦着澤暫時不打算引進合資,努力朝民族自主的方向奔,可借鑒以及某些部分的合作不可或缺,華囯汽車工業的崛起,路漫漫其修遠兮,當下目标,是要先賺到。
“姐夫,既然本有好人,那爲什麽電影和電視劇裏從來不演呢?難道導演故意而爲之?”葉修好問,啓蒙有望。
秦着澤笑笑,“他們也沒辦法,上面有廣.電,下面有各路噴子,拍得太實際,很難過審,即使僥幸播出,也會被倒追清算。”
“所以,導演隻好昧着良心,拍一些假大空糊弄老百姓是嗎?”車頭前方一位老者橫街而過,葉修點住刹車,等着老者緩緩而過。
老者見大奔不鳴笛還禮讓行人,站下來,在車頭正前方,深深躬下朽腰。
“握草,碰瓷的,老家夥要訛人。”葉修低聲驚呼。
“二修,不要口無遮攔。”秦着澤收去笑容,緩聲教化葉修。
葉修做的不好,秦着澤幾乎沒有斥責過他。
斥責無用,會令暴躁的人變得更加暴躁,讓自卑的人更加不自信。
葉修兩者都不占,他皮厚心大。
隻見老者朝大奔駕駛室位置深深一躬後,緩緩直起腰來,隔着前風擋笑着豎起大拇指給葉修。
“他想幹嘛?要飯嗎?他的碗呢?”葉修的手緊握方向盤,等着老者閃開,他就立即把把一掰,猛踩油門。
跟葉修讨錢,找錯人了,葉修開支非常大,他還想弄個轍整點錢花。
要秦着澤給他開得錢可是不少,葉修的收入水平快夠着魔都中産了,可是,一次會所能幹去半月工資,無奈會所嫩模長相上品汁水多多,隻要閑下來一想,心裏就癢癢的很。
“二修,他是在爲你的禮貌行爲點贊。”秦着澤聽到葉修依然信口雌黃,給他解釋道。
老者穿衣整齊幹淨,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慈眉善目笑容和藹,你特麽從哪裏看人家是個要飯的…秦着澤忍不住一陣腹诽。
“呵呵。”葉修不以爲然地笑了,“連我自己從來都沒覺得,他是咋看出來我是個懂禮貌的人?”
越你,你越缺心眼子…秦着澤隻好給葉修講明白,“有人過街,你把車停下來,做到了禮讓行人,赢得人家的贊揚。”
葉修笑着搖搖頭,表示老者太題大做了,車讓人,那是應該做的。
車子繼續往前開,轉過一個斜成一百二十度的街角,葉修道,“姐夫,是這,反良鄉館。”
秦着澤把車窗搖下一點點,“阪良鄉館。”
葉修聽到秦着澤糾正,臉上沒有絲毫尴尬,反正讀錯字和家常便飯一樣,虱子多了不咬,無所謂啦。
車停好,秦着澤下車前對葉修道,“二修,本人不習慣華囯人帶着未受邀請的人會談,你在外邊想吃什麽就吃什麽,然後四處轉轉,這裏的門店有特點,或者看一場電影也好,我預計和澤野先生談一個時辰。”
“一個時呀,看電影不夠時間,我在外邊随便逛逛吧。”葉修熄火道。
“一個時辰是兩個時。”秦着澤笑笑糾正道,他故意那麽,考考葉修前學的東西忘了沒櫻
果然,修還是忘了。
秦着澤拾步而入,門口裏面兩側立即有兩個背着枕頭的本姐姐鞠躬,“一來下一麻塞。”
和服,绾發,朱唇,本傳承着漢唐文化,而華囯人開啓劉帶裙或者緊褲時代。
葉修在秦着澤的背影消失在坂良鄉館木門後,靠在大奔車上摸出大中華點着,呼出一個鮑式煙圈,朝四周掃了一眼,開始沿街走起,華燈初放,巷子裏逛街的人多起來,沒人在意死胖子,死胖子更是看不起路人,我行我素的往前走,路旁洗頭房門口,兩個抽煙妞嗑着瓜子邀葉修大爺進去玩玩,單機雙飛一個價,葉修用手裏的大中華指着前方會所,“顧不上,尚人間有約。”
秦着澤這邊,其中一個枕頭姐姐問道,“先生預訂了哪個榻間?”
“北海道。”秦着澤出澤野圭佑電話裏告訴他的榻間名字。
“是秦先生吧!澤野先生已經在等候,請先生随我來。”枕頭姐姐引領秦着澤沿着本格子風格的廊道走去。
廊道兩側挨着本地名的大榻間,東京,名古屋,神戶……休閑會館爲何取做鄉館,也就好理解了,賣點是鄉鄉味。
枕頭姐姐因爲服裝和木屐的緣故,步伐很碎卻快不起來,秦着澤在後面隻好管住兩條大長腿,放慢了跟着,偶能聞見語歌聲從榻間門隙飄出,帶着海島國度那種蛋蛋的憂傷。
“秦先生,你好。”榻間的推拉門一打開,澤野圭佑從低矮的榻榻米上面站了起來歡迎,光着腳闆張開雙臂,和服的兩條袖子看上去非常費布料。
枕頭姐姐蹲下去伺候秦着澤脫鞋,然後要帶着秦着澤去旁邊更衣室裏換和服,被秦着澤禮貌謝絕。
坐在榻榻米上,秦着澤望着炕桌對面的澤野圭佑,“澤野閣下很會選地方,這裏鬧中取靜,适合朋友休閑喝茶聊。”
澤野圭佑自來卷洗得黑亮,臉上依舊是上次的胡子茬兒,
“來這裏休閑的人,大多是本僑民,想念家鄉的時候,過來坐在榻榻米上喝喝清酒,唱一首家鄉的歌,以解鄉愁。”澤野圭佑誠懇地微笑着,留有胡子茬兒的男人本就陽剛,他的臉帶有棱角,顯得更加男人幫。
清酒和幾碟菜被枕頭姐姐用木制托盤呈上來,擺在炕桌上,枕頭姐姐站起來拎着托盤朝秦着澤鞠躬,禮節過細過密,讓人時刻感受大和民族的禮制嚴格。
因爲塗了濃妝,所有枕頭姐姐不好分辨相貌,隻是着裝上有區别。
對于秦着澤來講,不是來跟澤野圭佑單單喝酒來了。
清酒,在澤野口中是美酒,每哚一口,就會想起隔着一片大海的家園和親人。
而喝進秦着澤嘴裏,味道跟國酒茅台沒得比。
清酒工藝近似黃酒,讓喜歡烈一點的秦着澤喝,就跟和米湯沒啥區别。
出于尊重對方,秦着澤跟澤野圭佑頻頻舉杯。
澤野圭佑酒至酣處,面色漸紅,對着榻間門外擊掌兩聲,枕頭姐姐推門進來,垂首鞠躬,“澤野先生有何吩咐?”
“叫叢谷姐過來,爲我的朋友跳一支舞。”澤野圭佑吩咐,舌頭根子已然發硬,他不勝酒力,可是,才剛剛喝了兩瓶清酒呀。
枕頭姐姐出去不久,便帶回一個本女子。
這個女子紅底櫻花圖案的和服,較之服務員,要華麗很多,她的妝容精緻,發髻高绾。
“叢谷姐,勞駕爲我的朋友獻舞,我會唱歌助興。”澤野非常有禮貌,對叢谷雪奈彬彬有禮。
藝伎賣藝不賣,雖然職業低下,但,由于才藝出衆,赢得顧客尊重,甚至,有的因爲名氣越來越大,成爲了明星,再後來,藝伎演變爲一種流行職業,即AV女.優。
藝伎叫叢谷雪奈,澤野每次來鄉館消費必點。
叢谷雪奈褪去木屐踩上榻榻米,朝秦着澤和澤野各福了福,有誰在房間裏放了音樂,叢谷雪奈翩翩起舞在榻上,澤野擊掌唱歌。
秦着澤聽不懂歌,但是音樂無國界,他跟着旋律動着體,對舞者以示尊重和鼓勵。
一曲舞罷,澤野圭佑用文跟叢谷雪奈叽咕一句,叢谷雪奈過來朝秦着澤深深一躬,并跪在炕桌旁爲秦着澤的杯裏倒酒,雙手端起來,柔荑白皙,指甲鮮豔。
秦着澤喝了酒後,叢谷雪奈退下,澤野醉眼朦胧繼續唱歌。
這首歌,雖然還是歌,但是,秦着澤聽出旋律是《北國之》,于是,跟澤野圭佑唱和。
“喝酒,哈哈。”澤野圭佑非常開心,撫掌大笑後,端起酒杯,“華囯有句話,一見如故,秦桑,你我的對不對。”
秦着澤今履約而至,本來要跟老澤談一談正事呢,可是,沒喝下去多少酒,他自己把自己給灌醉了,這還咋談嘛!
沒想到澤野圭佑喝多了,卻還要提正事,“秦桑打算在汽車上做出氣節?”
澤野眼睛裏有了紅血絲,那是酒精對不勝酒力的人起到的最直接的作用,樣子不如喝酒前含蓄帥氣。
秦着澤不想跟一個已經有了八分醉意的人讨論氣節,氣節是什麽,能吃嗎,“澤野桑,我們今隻唱歌喝酒,不論工作,徹底放松可好。”…酒後透露些汽車制造技術方面的硬貨,emmm,還是受歡迎滴。
澤野圭佑擡起手擺了擺,淡淡地笑笑,“我沒有喝醉,有句古詩寫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秦桑在汽車制造的創新方面,非常有遠見。”
你可拉倒吧,哪來的遠見,隻不過是經曆過一次所以懂得多一些罷了…秦着澤了脯,面帶笑意聽澤野往下,對澤野的褒揚表示接受。
澤野指着自己的腦袋,“思路開闊,格局非常大。”哈哈笑起來,“我的是閣下。”
秦着澤眼珠轉動,“兄弟,既然你這麽敞亮,我也一句掏心窩子的話。”
澤野垂下眼皮又撩起來,明顯喝多了想睡的狀态,“閣下請将,盡管講。”
“兄弟,要是想睡覺,就躺下睡會兒,等睡好了,咱們再聊。”秦着澤往四周看,他要找一找榻上有木有枕頭。
垂着眼皮聽了秦着澤的掏心窩子,澤野圭佑不認爲秦着澤這個算是掏出了心窩子。
“我沒事兒,哥們兒請講,不講就算見外,講出來才夠哥們兒。”澤野腦袋一個勁耷拉,揮着手臂,“拿酒來,給老子上酒,先來一箱喝着。”
我去,真是個中國通,看來沒少在路邊大排檔撸紮啤。
枕頭姐姐聽見呼号,拉開落地推拉門進來,見澤野耷拉了,細聲細氣問秦着澤,“先生有何吩咐?”
“勞駕,能幫我找一個枕頭嗎?”秦着澤看向枕頭姐姐後背。
眼神示意姐姐,如果不好找,你後背上不是有個現成的嗎?
瞬間,枕頭姐姐馬上懂了秦着澤的意思,立即做出解釋,“先生不用找哒,澤野先生睡覺從來不枕枕頭。”
呵呵,秦着澤心裏一聲壞笑…澤野睡覺不用枕頭,這你也知道得如此清楚啊。
勸了澤野圭佑幾句,讓他躺下老老實實悶一覺,體自然舒服好受。
哪知澤野不但不聽勸,還大嚷大笑,就是要服務員拿酒接着跟秦着澤一醉方休。
真是醉鬼從來不自己醉了,越是酒量不咋滴越是鬧酒。
勸不聽,好辦,秦着澤擡手沖枕頭姐姐勾了勾,示意她湊過來,他有話跟她聲。
枕頭姐姐一臉脂粉味兒地把耳朵側過來,秦着澤,“去外邊煙酒店,拿一瓶二鍋頭來。”
“啥酒?先生,勞駕您再重複一遍。”枕頭皺眉。
“二——鍋——頭。”秦着澤在自己手心劃了兩道,完鍋之後,指了指頭。
“你們,在做什麽?”澤野兩眼紅的跟過年的燈籠一樣。
“我催她拿酒去。”秦着澤笑着對澤野解釋,并揮手催枕頭趕緊去拿。
俄頃,酒來。
秦着澤擰開二鍋頭,咚咚咚,給澤野圭佑倒滿二兩一杯,遞給澤野,然後,也給自己滿上,“好酒多喝,來,咱哥倆走一個。”秦着澤摸着酒杯一擡頭,澤野已經把一杯二鍋頭見底了。
“嘶,哈,好酒,棒極了。”澤野呼着口氣,五十六度二鍋頭進嘴裏那是啥溫度,火炭一般。
秦着澤隻好再給他咚咚吖滿一杯……
然後,澤野四仰八叉地倒在了榻榻米上,再也不瞎機巴嚷了。
秦着澤看澤野呼呼睡着了,起活動一下久坐略麻的腳腕,下榻穿鞋,剛要出門,門從外邊被推開了。
叢谷雪奈端站在門口,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剛剛來到,應該是站在榻間門口等了一會兒了。
“澤野先生喝多了,你們好生照顧,誰帶我去前台買單。”秦着澤完邁步。
叢谷雪奈沒有把路讓開,她垂首施禮,語出略帶生硬的華文,聲音軟軟糯糯,“秦董閣下,澤野先生是這裏的貴賓,費用已經付過,澤野先生有過交代,如果他酒醉,請秦董閣下暫時停逗。”
“澤野先生有沒有其他?”秦着澤問道。
老澤也真是,是喝多了沒有安全感?還是要跟我些别的?
如果别的,在醉前呀,哪個談正事不是在喝大了之前,等到喝大了再,基本上都是胡。
秦着澤想了一下,笑笑,“既然澤野先生有過托付,那我留下。”
于是,秦着澤轉,枕頭姐姐連忙過來給秦着澤脫鞋。
本女人家庭地位低下,如此可見一斑。
重要的是伺候人能做到任勞任怨,沒有任何怨言,而華囯有了婦女保護法之後,母老虎盛,以至于盛陽衰現象頗爲嚴重,校園裏,經常見到女生騎在男生脖子上暴虐的景象,大街上,女孩子叼着煙卷招搖過剩
秦着澤剛剛盤腿坐下想抽支煙,哪知叢谷雪奈摸上了榻榻米,跪在兩米之外,閃動一雙明亮的眸子望着秦着澤,“請秦董閣下褪去上衣。”
一句話吓了秦着澤一跳。
神馬況,沒點鍾,怎麽上來就叫人把衣服脫了。
我可警告你,我是有婦之夫,而且這裏是大魔都,華囯的地盤,雖然華囯以人治爲主,但是不是法治完全缺失,一個電話讓你們這個鄉館關張。吃好喝好,動手動腳,那是會所,你們這家料理館不應該走全路線呀,隻搞式特色餐飲,在大魔都可以賺到的。
“閣下不用多慮,澤野先生交代,如果閣下乏味,要我爲閣下按摩位解乏。”叢谷雪奈講得鎮靜大方,目光澄澈。
…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emmm,“謝謝美意,鄙人此刻不乏,讓我獨自養養神,那便是極好的。”秦着澤借用前世甄嬛傳裏的台詞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