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節的菱角正是飄香時候,衆人前面便是一片荷花,接天連日,粉白各色,其中掩映着成熟的菱角,雖是深秋時節,但是碧綠的荷葉卻沒有一絲凋零枯敗的迹象,一片生機盎然的綠色.有了這綠葉的陪襯,參差的荷花也顯得更加嬌媚。
沈萬帶着一行人下了船,來到一座小亭子旁邊,駐足笑道:“殿下喜歡清靜,故而草民不敢太過張揚,草民已經安排廖管家找來了幾葉小舟,咱們今日便泛舟采菱,在這荷濤花海中蕩漾一番,然後便回到這裏來,就着新鮮菱角,暢飲一番如何?”
衆人之中,李承道地位身份最高,适才酒席上,大家少不了對他敬酒,本來已經喝得微醺欲醉了,如今聽說上了岸還要喝,不禁苦笑連連。
一行人興盡而返,禮尚往來,呂子聰在車上便邀請天師兄妹前往杭州遊覽一番,天師兄妹二人自打到了杭州之後,隻是接受了道觀衆人的一番迎接,接着便被沈萬派人接走,并不曾遊覽過西湖,因此對于呂子聰的邀約,兩人也是欣然前往。
路上無事,天師和呂子聰在艙中下起了圍棋,别看天師象棋技術一般,但是圍棋手段卻是十分高明。
李承道對于圍棋之道卻是不明所以,看了一會,頓覺了然無趣,于是在艙前瞧了瞧風景,就返回到了自己的客艙之中。
朱雀此刻正在客艙中獨自向着心事,一瞧見李承道進來,連忙站了起來。不知道爲什麽,此次同行,朱雀對于李承道的态度似乎有了變化,至少在心裏不再像是孔怡剛剛失蹤時候對于他那麽的排斥了。
李承道看着朱雀,笑道:“在外邊坐的久了,身子難免有些乏累,想進來休息一會。”
朱雀聞言臉色一紅,這時候的朱雀已經開始想着李承道的一邊倒了,隻是一直沒有機會表明心迹,如今眼看李承道掀開門簾,即将進入内艙中,朱雀忍不住道:“殿下…”
李承道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疑惑地看着朱雀問道:“什麽事?”
朱雀聞言臉色一紅,想要說的話卻又說不出口了,支支吾吾地道:“沒什麽,殿下,我隻想問問看,我們是否直接返回杭州?”
李承道眼神中略帶失望,搖了搖頭說道:“直接返回杭州的話,隻怕路程太趕,恐怕到了杭州天色也晚了,我們先去海甯,住上一晚,明日再回去!”
聞聽此言,朱雀疑惑道:“殿下去海甯,可是要欣賞一下天下聞名的海甯潮嗎?可是這個時節,不是觀潮的最佳時候啊。”
“海甯有潮嗎?”李承道聞言,驚奇問道,“隻聽說錢塘潮天下聞名,沒聽說過海甯潮啊?”
朱雀聞言,嘴角微微上翹,卻是不敢笑出來,隻是低聲解釋道:“海甯潮,就是錢塘潮嘛…隻是錢塘潮每年八月十八去看,才是最爲壯觀,現在雖然有些潮,但是遜色了不少。”
李承道聞言,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也不過是随便去看看罷了,此行海甯,主要是爲了看望一下甘甯将軍,甘甯将軍帶領水師,目前就駐紮在海甯一帶,本來我是想轉成去一次,但是又擔心呂子聰起疑,如今正好有這個機會,去瞧瞧他!”
說到這裏,李承道看着朱雀,滿臉溫柔地說道:“我去休息一會,不需要别人侍候,你也休息一會吧!”
朱雀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琢磨着要不要告訴李承道,但是轉念一想,這件事情似乎與李承道和自己并無關系,再說一個女的說這些東西也确實有些令人難以啓齒,于是點了點頭。
目送着李承道回到房間,朱雀也是和衣躺在床榻上,睜着眼睛望着艙頂,琢磨着今日看到的那件蹊跷事。
原來,今天呂子聰的夫人蓮兒從蘇州府回來,朱雀遇見之後,突然發覺他神情步态似乎都與去時有很大的差異。
一般人可能看不出什麽,但是朱雀卻是觀察入微,看出了一些端倪,隻見那呂夫人臉頰绯紅,眉黛如水,步态也是有些綿軟柔媚,忍不住暗暗吃驚。
依照朱雀的隻是結構和對于人體結構的了解,深知一個女子若是這般神情步态的話,必定是剛剛行雲布雨,與人交合過的原因。
然而那呂子聰是個太監,而且一直跟随李承道遊覽太湖,呂夫人蘇州府衙門回來,居然媚眼含春,似乎剛剛與人做過**之事,莫不是他不守婦道、瞞着呂子聰偷人了不成?
朱雀怔怔地想了半天,才幽幽想到,算了,雖說這事有傷風化,可是畢竟這是人家的隐私,而且那蓮兒本就是風塵中人,想來這樣在旁人眼中也不算什麽。
海甯鎮海塔下觀潮亭中,李承道披着一件墨黑色的大氅站立在亭子中間,朱雀俏立在他的身後,呂子聰、呂夫人和天師兄妹、以及當地各路官員,甘甯以及手下水師幾名校将陪在一旁。
甘甯迎着風浪,哈哈笑道:“殿下,海甯潮八月份的時候大潮高大數丈,濤聲震耳欲聾,十分壯觀,這時候的潮水和八月份相比,遜色了不少,但是殿下難得來了一次,怎麽也要去看看才是。”
甘甯并無其他意思,他與李承道的關系自不必說,其實這一次李承道前來海甯看望甘甯,是還有其他的打算。
李承道已經派人秘密回到長安城,入宮面見聖上,向皇上報告龍山衛指揮使郝敬忠和監軍袁子唯的不法行徑。
郝敬忠之前的時候,李成東安也曾經接觸過,他深知此人沒有那麽好對付,所說龍山衛已經爛到底了,但是郝敬忠個人擁有的那支兩百人的親兵衛隊,個個骁勇善戰,而且對郝敬忠也是忠心耿耿。
至于袁子唯,他到處開設稅卡,手中更是有一群利益相關的亡命之徒,絕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物,這兩個人地罪名一旦坐實,必是殺頭大罪,因此不能不防備他們會狗急跳牆。
李承道在鄭百戶那裏得知過,曾經在江浙一帶,有犯了死罪的将官,幹脆率領親軍殺官造反,搶了軍械逃進大海,幹脆做起了海盜。
如今自己已經派人向皇上禀告,但是他真的不确定,附近衛所的将領是否與龍山衛沆瀣一氣,因此爲了完全考慮,勢必不能用他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