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錢?”陰冷的聲音從沈天嘯喉嚨裏發出來,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寒冰一樣。
老陳頭下意識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廢話!不要錢我跟你羅裏吧嗦地說這麽多幹嘛?你特麽别裝神弄鬼的了,趕緊把錢給我們。”
“可以,不過你們得自己去拿。”
衆人見沈天嘯松口,無不欣喜不已,完全沒注意到,沈天嘯的聲音又冰冷了幾分。
“自己拿就自己拿,但是,要給我們加跑路費,一個人至少一千。我算了下,我們這一共十七個人,加上賠償款,總共是十萬!”
“好!”
“我去,有錢人就是有錢人,十萬塊都不帶眨一下眼睛的,早知道我剛才就應該多要點了。”老陳頭暗暗地在心裏嘀咕。
十萬塊,十七個人,分下來一個人還不到一萬。
不行,太少了。
既然這小子這麽好說話,何不趁機多敲詐點?
“我突然想起來,我們不少地種的都是果樹,果樹賠的應該再多點。一畝地,再加一千吧,總共二十萬。”
“沒問題!”不管對方提出什麽要求,沈天嘯都不反駁。
老陳頭等人樂的那叫一個眉開眼笑,嘴巴都裂到耳根下面去了。
“說了這麽多,你到底什麽時候帶我們去取錢啊?”
老陳頭又傻又天真地問。
沈天嘯嘴角微揚,緩緩擠出兩個字,“現在!”
幾秒鍾後。
“轟轟轟……”
那十七個人的身子,如石柱一般轟然倒下。
每個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裏面滿是恐懼和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們,就這麽死了?
那個人,到底是怎麽出的手?如何出的手?
他不是說可以賠償的嗎,爲何又突然大開殺戒?
他們直到死也不明白,沈天嘯說的讓他們自己去取,是去地獄去取!
那裏,他已準備好數不盡的陰鈔!
“呼……”
寒風呼嘯,天色越發陰沉。
李般若和韓擎天的身影出現。
看到那十七具屍體,二人卻是仿若沒看見一般。
“戰神,您沒事吧?”
沈天嘯并不喜歡親自動手。
北疆十數年生活,曆經無數戰争,見過太多屍體,生命之敬畏于沈天嘯來說,已如家常便飯。
太過冷漠,不是什麽好事。
這一年,他盡量克制情緒,壓制心中戾氣,能不殺戮,便盡量不去殺戮。
身爲沈天嘯的貼身護衛,李韓二人自是明白他的意思。
可今時今日,沈天嘯卻突然大開殺戒,這不免讓二人爲之擔心不已。
“剩下的事情,你們處理。”
沈天嘯并未回答李般若的問題,邁着流行大步,赫然離開。
李般若不解,看向韓擎天。
韓擎天想了想道,“或許是因爲駱姑娘。”
“恐怕沒那麽簡單。”李般若深深歎息一聲,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其實,沈天嘯今日大開殺戒,的确有一部分因素不是因爲駱傾顔,那就是,他體内所中的劇毒,具有亂人心智的作用。
中毒者越是情緒失控,越容易被那毒素所操控。
而這,也是沈天嘯近一年來不親自動手的真正緣由。
昨夜的療傷,隻是壓制了内傷的發作,對那毒素卻是一點作用也沒有。
而每一次毒素的發作,都會加重毒素向心髒的蔓延。
胳膊上那條紅線,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也預示着,距離毒素侵入心髒,沒多少時間了。
李般若平日裏雖然大大咧咧,但關乎沈天嘯的事情,他卻總是比任何人都心細。
隻是,他雖能察覺一二不對勁,卻始終不明白這其中緣由。
醫院。
沈天嘯推門而入,駱傾顔不顧身上正挂着吊瓶,執意坐了起來。
“天嘯,你沒事吧?”
沈天嘯以一人之力應對那十七個無賴,駱傾顔一直爲他牽挂,坐立不安,多次要求去看看,被李秀珠攔住。
如今,見沈天嘯終于平安出現,她那顆懸着的心,也總算可以咽回肚子裏了。
一旁的李秀珠問起事情是如何處理,沈天嘯心不在焉,并未回答。
李秀珠越想越不對勁,“是不是按照人家的要求把錢賠了?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啊?”
沈天嘯回過神來,随意應了聲,“是。”
“賠了多少啊?”李秀珠急的變了臉色。
沈天嘯道,“二十萬。”
“二十萬?都能買一輛不錯的車子了,你幹嘛賠他們那麽多啊?這事明明是他們在耍無賴訛詐我們,我們憑什麽要給他們賠錢啊?要是那樣的話,那傾顔直接出錢解決不就行了,何至于等到你去解決?你說你平日裏處理事情的手段也挺硬氣的,怎麽這次……這次這麽慫呢。”
“媽,你出去吧。”駱傾顔不耐煩地打斷李秀珠的話。
李秀珠恨恨地瞪了沈天嘯一眼,氣呼呼轉身離開。
駱傾顔抓着沈天嘯的手讓他坐到自己身邊來,“天嘯,媽就是那樣,她的話,你别往心裏去。”
駱傾顔相信沈天嘯,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她都相信。
一路回來,沈天嘯都心事重重,唯有到了駱傾顔這裏,才能敞開心扉。
“嗡嗡……”
電話是李般若打來的。
“戰神,事情都已經處理妥當。”
“知道了。”
“戰神……”李般若不放心,還是想确定一下,“戰神真的無礙嗎?”
“啪”的一下,沈天嘯并未回答,而是直接将電話挂斷。
“你看,我就說讓你别問吧。”韓擎天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李般若握着電話,心中不好的預感卻更加濃烈。
“不行,我必須得将這件事查個清楚。”
“你又想幹什麽?”
“給姓遲的打個電話。”
李般若口中姓遲的,乃是華夏四虎排行老三的遲赫章,豐沈天嘯之命留守北疆。
遲赫章和沈天嘯的關系更爲親密,李般若便想着,或許遲赫章知道些什麽。
電話還沒打出去,就被韓擎天攔住,“不管戰神是否有事,你這個電話打出去,都将造成極大的影響。以老遲的性子,你該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來。倘若戰神無事,老遲擅離職守,那是死罪。倘若戰神真有事,你這個電話,更是容易暴露戰神不想讓外人知道的事情!”
要說思慮周全,還是韓擎天更勝一籌。
李般若猶豫又不安,“那你說怎麽辦,總不能什麽也不做吧。”
“戰神即不想讓我們知道,那便自有他的道理,你我二人做好該做的就是了,莫要擅自胡來。”
“我特麽最讨厭你說這些話了。你要怕責罰,那你就離我遠點,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