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珠一怔。

電光火石間，記憶浮上心頭。

夜枭将她猛然一撲。

恐怕是有子彈要射向她，而夜枭爲了擋子彈，所以才會飛撲在她身上。

而子彈，恰好射入了夜枭的後腿。

此刻夜枭明顯是痛苦到難以自持，隻能粗重喘氣。

眼中閃過一道猶豫後，夏珠上前。

她利落脫下自己的披風，然後撕成了兩半，就要包紮夜枭的大腿。

所以沒有學醫過，但基本的常識夏珠有的。

大腿靜脈動脈豐富，一旦有傷口，很容易造成大量失血并且死亡，所以現在要将血堵住。

“幫我把子彈取出來。”夜枭卻是啞聲說道：“先不要包紮。”

夏珠的手頓了一下：“我不會取子彈。”

下一秒她又立即補充一句：“你教我，我給你取。”

“我上衣口袋裏有瑞士軍刀，你拿出來。”

夏珠依言拿出了軍刀。

“把子彈直接用刀挑出來。”夜枭的聲音更啞了。

夏珠一愣。

她說道：“沒有麻醉。”

這硬生生将子彈從肉裏挑出來，這痛苦恐怕不是人能夠受得了的。

夜枭笑了。

他說道：“我夜枭什麽痛都受過，還怕這個，還是你怕了？”

夏珠冷然看了一眼夜枭：“你不怕我還怕什麽！”

說完夏珠咬牙挑了夜枭的傷口，将子彈硬生生取出來。

這個過程并不快。

因爲夏珠要找子彈，也要極爲小心，防止會牽扯到夜枭的傷口。

而明顯，這過程中的一分一秒對夜枭而言都是劇痛，都是折磨！

夜枭狹長的眼眶蔓延出了滲人的血紅，他的牙關緊咬着。

“如果痛得受不了，可以哭，我不會笑話你。”夏珠說道。

夜枭卻是強忍着痛笑了：“落淚不是男人所爲。”

“那你就沒有掉過淚？”夏珠是和夜枭說話，也是幫夜枭分散注意力。

畢竟這用刀硬生生挑出子彈，太過痛苦。

夜枭眼中閃過了一抹恍惚。

不知是因爲陷入了回憶，還是因爲太過痛苦。

良久後，他喃喃自語：“我雙腿被敲斷之時。”

夏珠呼吸頓了頓，随後才說道：“你現在能夠站起來了。”

“早就能夠站起來了。”夜枭說道：“隻有我要坐在輪椅上，這樣才能夠不斷提醒我，我原來所受的痛苦，還有我要防止金三角這邊的人。”

夏珠訝異。

夜枭繼續道：“我勢力太龐大，總會威脅到他們，而若我是一個雙腿殘疾的殘廢，他們會認爲我的威脅不會有這麽大。”

夏珠聽了默然。

夜枭啊夜枭。

這真是一個機關算盡的男人。

這時，子彈終于挑了出來。

夏珠迅速給夜枭包紮好，暫時止住了血。

雖然傷口沒有經過消毒，仍然很危險，但現在這個條件，也沒有辦法消毒，也隻能勉強這樣了。

而子彈被挑出，傷口被包紮後，夜枭似乎沒有那麽痛苦了。

他眼中的猩紅褪去，隻是額頭上的青筋還在跳動着。

“爲什麽要救我？”夜枭忽然問道：“夏珠，你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