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伸手，就要去合上淩橫生的眼，卻忽然被淩夜一把抓住手。

淩夜的呼吸很急。

他說道：“不要動爸爸，爸爸還在和我說話！”

同事怔了下。

手又縮了回去。

淩夜将耳朵又湊到了淩橫生的唇邊，他小聲說道：“爸爸，我還在聽，你繼續和我說。”

然而淩橫生再也回應不了。

他死了。

徹底告别這個世界了。

看着眼前小小孩子努力傾聽地模樣，同事淚如雨下。

發生了這檔事後，淩橫生就成了植物人。

不能夠動也不能夠說話。

可偏偏，在生命走到盡頭時，他卻能夠開口了。

他叫了淩夜的小名。

還說了一通誰也聽不懂的話。

同事知道，這也許在醫學上稱爲回光返照。

但同事更相信，這是淩橫生想和淩夜最後一次告别。

和他這沒有血緣關系卻視爲親生骨肉的兒子來一次最後的告别。

......

車一路向淩橫生的老家開。

而淩夜始終彎身，将唇湊到淩橫生的耳邊。

他一直保持這個姿勢，直到淩橫生的身體開始冒出一個個血點，開始湧出血。

這個出發之前，醫生就提醒了同事了。

淩橫生内髒破裂了。

在死後可能會身體出血點，冒血。

看到淩橫生身體湧出血，淩夜的瞳孔一下放大。

同事怕淩夜會崩潰。

他将淩夜扯到身後說道：“夜夜，你休息一下，我讓司機開到服務站，我給你爸爸清理一下。”

頓了下，同事補充了一句：“總要讓你爸爸幹幹淨淨回家。”

淩夜沒有說話。

他看着淩橫生冒血的身體，一動不動。

仿若呆了一般。

然而到了服務站下車後，他卻奪過了同事手中的毛巾還有盆子。

他用清水一遍遍幫淩橫生擦拭身體。

血剛剛被擦幹淨又湧了出來。

一盆一盆的血水就這樣被倒掉了。

自始至終，淩夜沒有哭，也沒有崩潰。

他就一直幫着淩橫生擦身體。

終于，淩橫生停止了冒血。

而這時，他的身體已經呈現可怖的青紫色了。

這要旁人看到，都忍不住害怕。

可淩夜卻一直緊緊抱着淩橫生。

在車繼續開往老家時，淩夜就這麽抱着淩橫生，一動不動。

宛如雕塑一般。

......

天快蒙蒙亮時，淩橫生老家終于到了。

老家的親戚得到了通知，已經開始操辦了。

靈堂，花圈，都已經布置得妥妥當當。

而淩夜始終守在靈堂。

不吃不喝。

哪怕是水都沒有喝一口。

他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隻是就這麽緊盯着透明棺裏的淩橫生。

這個狀态一直持續到淩橫生被火化。

當看到淩橫生的屍體要被推進火化爐後，淩夜忽然如同瘋了一般。

他沖上前去，大喊道：“爸爸！你不要走！爸爸你不要走！！”

“爸爸啊！你别不要夜夜！你别不要夜夜啊！”

“爸爸，我求你，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啊！”

從小小少年喉嚨裏逼出的最悲傷的喊叫，讓人聞者落淚！

淩橫生同事也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