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不重女色。

但妻子這樣的腿腳，走路時如此别扭，讓他心裏沒有半點漣漪，那是不可能的。

他自然是不喜的，隻是從來沒有說過而已。

正因爲如此，他才能夠完完全全将席予霆的生母當成一枚棋子。

不曾對她有半點丈夫對妻子的愛憐。

因爲這樣一個身體有些殘缺的女人，能夠嫁給他，已經實屬三生有幸了。

而他雖然将妻子當棋子，但卻隻是讓她給自己生育一個後代，并不曾虧待她半分，也給了她正妻應有的尊重。

席澤那時覺得，他對得起秀娟了。

可現在.......

在聽到席老太太的話後，席澤心髒忽然一抽。

這讓他的聲音都有些不穩了：“她的腿腳不便，不是因爲小時候得過疾病嗎？”

“沒有，她沒有得過疾病。”席老太太說道：“是因爲你。”

席澤一震。

他不敢置信看着席老太太。

席予霆生母腿腳不好是因爲他！

爲什麽他完全沒有記憶！

席老太太說道：“還是在你很小時候，小到你幾乎都沒有記憶，那時候我們和秀娟家是鄰居，你非常調皮喜歡翻圍牆，有次翻圍牆從上面摔了下來，是秀娟跑去想接你。”

“那時候她也是那麽小小一個，自然也接不住，你反而是砸在了她身上，讓她腿就此落下了毛病。”

“正因爲如此，之後我和秀娟的母親定了婚約，讓你以後娶了秀娟。”

“而因爲怕你以後心中内疚，這件事情我也不曾告訴你。”席老太太說道。

席澤沒有說話。

他黑眸中劇烈湧動，那眼珠似乎都要炸裂開來。

等了許久，他才擠出一句：“那她知道嗎？”

“知道。”席老太太說道：“她那時候也年幼并不記得這段記憶，後來見她和你成婚後這般委曲求全，我告訴了她，想讓她不要因爲身體的缺陷将自己擺在卑賤的位置。”

“可她卻先央求我，不要讓我告訴你，她不想讓你内疚。”

“砰！”

猶如巨錘狠狠砸在了席澤的腦袋上。

他整個人被砸得四分五裂。

腦中模模糊糊閃過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那是席予霆的生母。

雖然成婚多年，但他幾乎都沒有太正眼瞧過這個女人。

導緻當回憶起來，她的容顔是那麽模糊。

模糊到幾乎辨認不清。

隻記得她永遠臉上都帶着溫柔的笑容。

他一直以爲，她性格溫良愚鈍什麽都不知道。

以爲她能夠嫁給他，是對她的恩賜。

卻沒想到到頭來，卻是她是對他的恩賜。

席澤的心髒，像被一把尖刀狠狠插了進來。

四分五裂後又被強行扯開。

劇痛随着心髒蔓延開來。

蔓延到血液。

而那血液又順着四肢百骸流了開來，導緻全身每一處都是痛的。

痛到了極緻。

痛到席澤忽然落淚了。

那淚落在了他掌心上。

而他的掌心上，是一對眼珠。

那眼淚，融進了眼珠。

席老太太第一次看到兒子席澤落淚，怔然了半響後，她轉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