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蒼山林,白發少年。
菩提明鏡,靜坐養神。
風,拂動少年的發,那散碎的白色下,是一雙黑不見底的深淵之瞳。
黑白相襯,少年眉心蓮紋生輝,陰幽的魔氣暴漲,令周圍花草枯萎。
可随即,少年心髒閃着翠綠色的光,那光似母親慈愛溫柔的手,撫摸着枯死的花草...
花草,生機再現!
死而複生的花草、挺拔俊秀的古木、山林的鳥獸魚蟲,唰唰向綠光的位置朝拜。
萬物有靈。
萬物的靈告訴它們:這草是盤古開天,天地初生那年,天地的第一株草!
萬靈之祖!
“未來。”
萬靈頂禮下,李長生心髒裏的長生草光明愈盛,一道魂魄,離體而出:
“當你看到這段記憶的時候,大概是我已經不在了,但我放心不下你。”
“故,我趁着這幾天空閑的時間,塑造了這段記憶,希望對你有幫助。”
李長生看着那身着帝袍的人影,沒說話。
他知道,他的前世,死的徹底,眼前這個男人隻是長生帝烙刻的記憶,不會跟他溝通。
“先說說你心髒裏的草吧。”
“它叫長生草,生于混沌,紮根混沌,靠吸食三千尊混沌魔神的混沌之氣生長。”
“它成熟于洪荒初期,被洪荒時代的幕後黑手李七夜采摘,是洪荒的紀元重器。”
“它的功效還有待挖掘,目前我就挖掘了它一個功效,那就是能操控六道輪回。”
“我持有它,超脫了好幾個時代,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望你莫敗壞了它的名聲。”
說着,長生帝猶豫了片刻,又道:
“既然提到了紀元重器,我便跟你講講何爲紀元重器吧。”
“所謂紀元重器,指的是集結了一個時代的氣運,鍛造而出的寶器。”
“每個時代,隻有一件紀元重器,它們的威能足以用毀天滅地形容。
“你們這個時代有沒有我不知道,但就我所知道的,過往時代的紀元重器,大部分都掌握在仙皇手裏。”
講到這,長生帝神情一肅,告誡道:
“紀元重器聖人之下不可窺探,你不要太過着迷此物,且你要記得,長生草非緊要關頭不可輕易示人。”
“你沒有我的修爲,紀元重器又容易招來大帝神皇的垂涎,一旦被這些人盯上,瓊霄她們也保不住你。”
“紀元重器我就先告訴你這麽多,剩下等你實力到了大帝,自己去探索,哦對了,還那柄骨劍的來曆。”
長生帝似乎未蔔先知了自己将骨劍擲給李長生的一幕,想了想,道:
“那柄骨劍是我在一處墓穴得到的,據墓穴的主人記載,此劍可以追溯到劍祖那兒。”
“你是雨君甯凡的徒弟,雨君跟劍祖關系匪淺,他日若有機會,你可以找劍祖問問。”
“道兵方面,能說的我都說了,至于其他要交代給你的...嗯...我再想想...”
長生帝又陷入了沉思。
主要有很多秘密,他不能說。
李長生現在境界太低了,有的東西,現在告訴他隻會害了他。
“啊,王家,對,王家。”
想了許久,長生帝想到自己還給未來的李長生結下過一段善緣:
“王家那個少帝,是個可造之材,你沒事多跟他走動走動。”
“王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未來你要獵殺系統,少不了他們的幫助。”
“王家那個王騰,你早些把他料理了,我那日觀他體内的那滴黑血...”
長生帝神色凝重,道:
“那滴黑血,不簡單,黑血裏有一尊古老的味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它”。”
“如果是“它”,那“它”可能是想借這王騰的道軀重生,如果是“它”...”
長生帝甩了甩頭,自我否認道:
“不!不可能是“它”!大道不會允許“它”再活一世的。”
它?
這個它,是誰?
李長生敏銳的捕捉到前世眼中的忌憚,能令一個臨死之際立地成聖,連斬兩尊仙皇的男人都忌憚的存在,得是多駭人的災厄?
可惜,長生帝沒有告訴他的打算:
“王騰那兒,就不用你操心了,不管那滴黑血是不是“它”,殺了王騰,一了百了。”
“時間不多了,有的記憶,我封印進了長生草裏,等你修至金仙再揭開封印。”
長生帝的記憶有些忽隐忽明,應該是記憶時間快到了:
“而今我能留給你的,隻有兩件道兵,寶藏什麽的我自己都不夠用。”
“錢啊、法寶啊之類的,你去找瓊霄,這丫頭是個富婆,富可敵國。”
“其他幾個妃子等你修爲上來了,也去救救吧,她們能給予你不小幫助。”
“我的王朝裏不養廢物,她們都有各自的本事和勢力,具體你自己看吧。”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該做的我也都做了,以後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長生帝記憶越來越模糊,就在他記憶烙印即将消散的最後幾秒,他忽然諧谑道:
“呀,忘了告訴你,咱家仙妃,是個比冰川還冷的性子,你可别對她搞顔色哦~”
啵。
烙印消失。
一代枭雄長生帝,真正與世隔絕!
李長生輕歎一聲,離開山林。
他這會兒還在理解前世末尾那句話的意思:
那個給自己“奏笛”的小仙女兒,哪高冷了?
...
另一頭。
寒山寺的密室裏。
有一女子閉目端坐。
這女子冰藍發梢,不着片縷,雖身材姣好,面容雍貴,卻給人一種不可正視的感覺。
她,太冷了,太傲了!
她的冷,是源自骨子裏的冷,冷到密室的牆面結了雪,冷到她的面容挂着霜,冷到四角的火燭全被凍結,冰層中,星火不滅。
她的傲,是源自靈魂裏的傲,傲到仿佛沒有人能在她的注視下擡頭,傲到世間衆生見了她都會不自禁的匍匐在她玉足下。
她是奈落。
确切的說,是正在覺醒前世記憶的奈落。
随着奈落記憶的覺醒,原先處于她胸口的那枚仙文,爬上了她的右臉,變成了一道妖豔的紋路。
這道紋路曲折蜿蜒,仔細相連後,隐約可見是兩個字——長生!
紋路雖說是突兀的印在奈落的右臉,但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反倒爲其平添了幾分異樣、病态的美感。
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一處,沒有被冰霜覆蓋,且有溫度的地方。
長生帝所言不假,她,比萬年玄冰的冰川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