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關山勒的腳踹在自己的身上,蔡根沒有躲閃,默默承受。</p>
力度不算大,并沒有對蔡根造成什麽損傷,隻是把他踹了個屁股蹲。</p>
順其自然的坐在地上,蔡根也不惱火。</p>
“關大爺,你是腿抽筋了嗎?</p>
還是對我有惡意?</p>
不會是心态不好,在發脾氣吧。</p>
哎,有啥好發脾氣的,咱們好好說話不行嗎?</p>
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大海爲什麽是禁區,惱羞成怒了嗎?</p>
這個世界上未知的事情太多了,你不知道也沒啥好丢人的。</p>
你看我,就很多事情不知道,我不是也厚顔無恥的活着嗎?</p>
對啊,活着就好,活着真好,活着最重要了。</p>
你說是不是?”</p>
關山勒沒想到,蔡根這麽好說話?</p>
聽郎敏濤說過,蔡根非常不好打交道,像是狗皮糖一樣,軟硬不吃啊。</p>
今天看到的蔡根,完全不一樣啊。</p>
輕輕地放下了腳,認真觀察着蔡根,随時預防着他暴起傷人,突然炸毛。</p>
車上的衆人,早就已經下了車,看到蔡根被關山勒踹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p>
按照以往蔡根的小心眼,如此情況肯定炸毛啊。</p>
即使不炸毛,肯定也會掏出小本子狠狠地記上一筆,在以後有機會報複回來。</p>
可是,蔡根竟然波瀾不驚,依舊笑呵呵應對,這讓所有人都有點膽戰心驚,不明白蔡根怎麽了。</p>
那麽蔡根到底怎麽了呢?</p>
爲什麽能夠笑對關山勒呢?</p>
因爲那顆大心髒确實對蔡根發生了改變。</p>
蔡根好久沒有這樣身心舒暢了,沒有心髒的束縛,實在太自由了,感覺到很幸運。</p>
想到幸運,蔡根覺得自己的認識更加深刻了一些。</p>
人們普遍意義上說的幸運,隻是相對于不幸來說了。</p>
遇到了什麽倒黴的事情,懊惱自己不夠幸運。</p>
從來認識不到,我們其實已經被幸運包圍了。</p>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其實都是一種幸運。</p>
相比于盲人,每一束光都是幸運。</p>
相比于聾子,每一道聲都是幸運。</p>
相比于瘸子,每一步走都是幸運。</p>
隻有在你不能暢快呼吸,盡情心跳,滿眼漆黑,一瘸一拐的時候,才會恍然大悟。</p>
曾經的自己是多麽的幸運,曾經的自己其實擁有的很多很多。</p>
可惜,每每有所醒悟的時候,那本來擁有最簡單,又最寶貴的幸運,可能已經不會在擁有了。</p>
于是,就是會更加懊惱,那個曾經追逐幸運的自己,是多麽的可笑與可悲,是一個不知道感恩的傻子。</p>
曾經擁有,這是多麽深刻的領悟啊。</p>
蔡根現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感覺到了滿滿的幸運,覺得這是人生對自己最大的饋贈。</p>
找回了失去的幸運,懂得了珍惜自己所擁有的幸運,蔡根還真就覺得,自己的心态發生了某種變化。</p>
這種變化不是顯性的,更不是具象的,隻是一種感覺。</p>
一種脫胎換骨,重新活過一次。</p>
珍愛生命美好時光的态度,感恩命運給予的敬畏。</p>
有了這樣奇妙的感覺,蔡根看淡了很多事情。</p>
就像關山勒那一腳,其實也沒啥,自己的目的不就是讓他情緒化,透漏更多消息嗎?</p>
“關大爺,你說話啊。</p>
看我幹啥?</p>
就算你也不知道,給我個準信呗,我好去問别人。”</p>
關山勒終究是被蔡根天真爛漫的眼神給打敗了。</p>
長長的歎了口氣,收回了酒囊,控制破船浮出了水面。</p>
冰層完全融化之後,在沒有什麽巡邏隊的蹤影。</p>
“蔡根,你經曆過雪城的事情。</p>
想必對苦神的工程也有所理解了吧?”</p>
蔡根有點含糊。</p>
要說對苦神的工程完全了解,那不敢說。</p>
要說完全不知道,那算等演說瞎話。</p>
“關大爺,我其實理解的也不是很充分。</p>
你繼續說。”</p>
“命輪是東拼西湊建成的,你知道吧?</p>
你知道的是幾層?</p>
無論是幾層,你知道背後的含義嗎?”</p>
蔡根回憶了一下,應該算是八層半吧。</p>
第九層的命輪沒有完成,還是個殘缺。</p>
“大概知道一些,我看過的是八層半。</p>
據說每一層都是一個世界的融合,還有什麽相匹配的世界意志之類的說法。</p>
其他含義,我就不知道了,也沒人給我講。”</p>
關山勒點了點頭,至少在命輪上,蔡根不算一無所知。</p>
否則就有點麻煩了。</p>
“蔡根,我先祖曾經說過。</p>
苦神的工程,幹了很久很久,付出了很多很多。</p>
尤其在世界的融合上,失敗的次數,遠遠高于成功的次數。</p>
成功的概率,百不存一,相當的低。</p>
一個世界意志,是不是能夠相融,并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的,也不是具備明顯的标識。</p>
很多時候是要經過磨合期,沒有排異反應才算是融合成功。</p>
還有的時候,明明過了磨合期,結果不知道什麽原因,世界瞬間崩塌的案例。</p>
世界的融合,遠遠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相當複雜,相當困難。”</p>
這個算是新的知識點。</p>
在雪城的時候,無論是蓋亞還是該秋,都說了尋找世界意志的難度,那是千辛萬苦,難度相當大。</p>
誰也沒提與神州世界融合過程的困難。</p>
反過來一想也對,以世界爲材料,以改變世界爲目标的工程,哪一步能夠簡單啊。</p>
不說一步一個坎,肯定半步一個坑,多麽艱辛都正常。</p>
“關大爺,這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p>
按照你說的概率,現在命輪是八層半,成功了八次。</p>
那失敗的次數,豈不是八百次都不止?”</p>
關山勒搖了搖頭,一臉的神秘。</p>
“蔡根,你的想象力有點貧乏啊。</p>
據我先祖傳下來的話說,再加兩個零都不止。”</p>
嗯?</p>
八萬多次融合失敗嗎?</p>
那如果加上在虛空中對世界意志的篩選比例,能夠造成這八層的命輪,苦神到底嘗試了多少次?</p>
稍微在心裏盤算了一下大概的次數,蔡根被震驚了。</p>
億分之一,百億分之一,或者更多...</p>
震驚之餘,蔡根更加疑惑。</p>
“關大爺,就算命輪成功率低,這與大海是禁區有什麽關系?”</p>
關山勒看着眼前黑藍色,充滿神秘的大海,擠出一個笑容。</p>
“蔡根,你覺得苦神會怎麽處理那些建築垃圾?</p>
你覺得苦神有閑心,把融合失敗的世界重新放回到虛空裏嗎?</p>
是的,大海就是苦神工程的垃圾場。</p>
存放着所有融合失敗的殘破的世界,就像世界的墳場。”</p>
哎呦呵,蔡根終于明白了,這個禁區的含義。</p>
誰沒事想去墳場溜達啊。</p>
尤其每個墳墓裏裝着一個殘破的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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