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關大爺,咱們咋整啊?</p>
房車也被推走了,咱們就這樣躺一夜啊?</p>
你那個敗家兒子是真損,這不是霍霍人嗎?</p>
他得多恨你啊,是不是親爹啊?”</p>
蔡根盡量用最委婉的話,說出了最紮心的話。</p>
關山勒竟然很平靜,可能是父子之間的戰争,從來沒有停歇,早已經習慣。</p>
無所謂的站起身,熟悉的走進了工具房,拿出了一把掃把。</p>
“蔡根,别以爲我聽不出來,誰是誰親爹啊?</p>
話有你那麽說的嗎?</p>
不過,你愛說啥說啥吧。</p>
那個敗家玩意,在我心裏早就死了。</p>
我的親人,隻有孫子喳喳。</p>
特麽的,親孫子也不聽話。</p>
行了,你躺着别動。</p>
我就說這裏的雪有點松散,蓋上雪屋也得塌。”</p>
讓自己躺着不動?</p>
蔡根看着關山勒手裏的掃把,充滿了震驚。</p>
這個老頭,不會是想把吹飛的雪重新聚攏起來吧?</p>
果然,關山勒利用那老而彌堅,靈活得不像樣的身手,開始掃雪。</p>
還沒等蔡根反應過來,重新被雪埋了起來,隻剩一個腦袋露在外面,一切都恢複了原樣。</p>
“關大爺,你不會沒事就來兒子家掃雪吧?</p>
說最狠的話,幹最賤的事情,這樣的行爲,有點大衆化吧?</p>
現在很多父子關系都像你這樣畸形,要不要找個心理醫生去看看?</p>
其實也不用那麽麻煩,段土豆就可以心裏疏導。</p>
關大爺,你别不當回事,這是病,得治啊。”</p>
關山勒一直沒搭理蔡根的挑釁與紮心,把偌大個院子的雪,重新聚攏起來,好像潔癖強迫症一般,打掃得一塵不染。</p>
在雪堆裏重新掏出了一個洞,鑽進去以後,關山勒才看向蔡根。</p>
“蔡根,這你就不懂了。</p>
我關山勒也是有裏有面的人。</p>
就算我兒子墓地,也不能雜亂無章啊。</p>
所以,我沒事就來,必須井井有條。</p>
我全當給那個損小子掃墓了,誰能說出不是?”</p>
哎呀我去,這樣的角度,徹底把蔡根給幹服了。</p>
内心得多麽強大啊?</p>
每天來給兒子打掃院子,還嘴硬的說成掃墓,這算可憐天下父母心嗎?</p>
蔡根好像看到了新大陸一般,必須跟關山勒好好學學。</p>
無論幹什麽丢臉的事情,都能找到有面子的借口,而且強大得牢不可破,沒有破綻。</p>
“關大爺,你到底經曆了什麽啊?</p>
不是,關塔塔到底對你做過什麽啊?</p>
是怎麽把你培養成這麽變态的?”</p>
關山勒瞪了蔡根一眼,看向了大宅的方向,抽了抽鼻子。</p>
“好像飯好了,今天火候有點大,沒有以往香。</p>
我這個兒媳婦啊,生前做飯絕對是把好手。</p>
隻是可惜,在我心中死了以後,廚藝就退步太多了。</p>
這要是在過去,把肉烤糊,是要經受丈夫毒打的。</p>
蔡根,你不知道,在北極圈附近讨生活,一年也吃不了幾次熟食,怎麽舍得把肉烤糊?</p>
還有...”</p>
話音未落,喳喳和小孫從大宅裏走了出來。</p>
捧着兩個大托盤,裏面擺着熱氣騰騰的烤肉。</p>
喳喳把托盤放在了關山勒的腦袋旁邊。</p>
小孫把托盤放在了蔡根的腦袋旁邊。</p>
蔡根一看烤肉,确實有點焦糊,火大了。</p>
從而印證,關山勒沒少在兒子家院子裏趴着。</p>
“爺爺,你趕緊趁熱吃吧。”</p>
關山勒厭惡的朝向遠處呸了一口,好像很不滿意。</p>
大有不食嗟來之食的風骨。</p>
下一秒中,捧着烤肉開始啃,好像餓狼一樣。</p>
蔡根這個鄙視啊,從心裏往外鄙視這個老頭,裝毛啊。</p>
扭頭看了看托盤裏的烤肉,又擡頭看了看站着的小孫。</p>
小孫直接就誤會了。</p>
以爲蔡根趴着吃飯不太方便,趕緊蹲了下來。</p>
“三舅,要不我喂你?”</p>
蔡根腦海裏瞬間就浮現了一個畫面,相當不美好。</p>
自己現在的狀态,像不像趴在狗窩裏?</p>
小孫像不像喂狗的主人?</p>
“滾,滾滾滾,我用你喂毛。</p>
離我遠點,回屋去吧。</p>
你看着我緊張,吃不下去。”</p>
話說到這,蔡根終于反應過來。</p>
自己什麽時候被關山勒給帶偏了。</p>
爲什麽非得趴在地上啊?</p>
整的好像入鄉随俗一樣,潛意識裏學着關山勒的模樣。</p>
實際上,爲什麽非得學他啊?</p>
想通這一點,就想鑽出雪堆,坐地上吃不香嗎?</p>
爲什麽非得像個狗一樣趴着呢?</p>
可是蔡根剛鑽了一半,一陣猛烈的寒風吹來。</p>
關塔塔的直升飛機降落了。</p>
随即把兩個關山勒辛苦堆成的雪堆,再次給吹散了。</p>
蔡根坐在地上,抱着被吹涼的烤肉,看着從飛機上下來的關塔塔,真想咬他一口啊。</p>
這個損種絕對是故意的,一來一回折騰人嗎?</p>
關塔塔下了飛機,就看到了蔡根和關山勒的造型。</p>
“喳喳,給你爺爺整點喝的啊,一點也不上心呢。”</p>
說着走到了蔡根的身旁。</p>
“蔡根,來者是客,咋不進屋呢?</p>
我和我爹有點小誤會,跟你有啥關系?</p>
你真沒必要的,走,咱們進屋。”</p>
完蛋了,竟然被誤會了。</p>
蔡根陪着關山勒趴雪窩的行爲,被關塔塔理解爲站位。</p>
好像在說,你一個外人,瞎站位什麽啊?</p>
有你站的地嗎?</p>
人家父子有矛盾,也是内部矛盾,你跟着湊什麽熱鬧。</p>
蔡根覺得,必須糾正關塔塔的認識,否則自己有點冤。</p>
“關塔塔,我沒摻和。</p>
屋裏太熱,我受不了。</p>
你别誤會,我跟你爹不是站在一起的。</p>
我跟你兒子是站在一起的。”</p>
暈,說完了以後,蔡根感覺自己好像降輩了呢?</p>
關塔塔好像也聽出來蔡根的語病,不過他沒有笑。</p>
“屋子冷,比較難解決。</p>
屋子熱,開窗戶不就好了嗎?</p>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p>
這麽多房子,你挑一個沒暖氣,開窗的房間,不能湊合嗎?</p>
冰天雪地的,非得在外面遭罪,咋想的?”</p>
是啊,自己咋想的?</p>
人家說的有道理啊。</p>
在極寒地區,想感受溫暖很難,想享受寒冷還不容易嗎?</p>
特麽的,都怪關山勒,把自己帶偏了。</p>
蔡根抱着烤肉,就要跟着進屋。</p>
關山勒不高興了。</p>
“蔡根,你不能跟他走。</p>
你要是跟他走,就算是徹底跟我決裂。</p>
進了那個屋,你在我心中就算是死了。</p>
你好好考慮一下...”</p>
蔡根完全沒考慮,也沒有遲疑。</p>
“關大爺,你歇了吧。</p>
活在你心中,也不是啥露臉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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