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根要不是夠不到夏啓，真想愛惜的摸摸他的頭。

這些年，真是苦了這個孩子了。

趕緊扭頭看向圖騰柱的方向。

看看經曆了四季的洗禮，那三個貨怎麽樣了？

結果呢，除了目光渙散有點癡呆，沒有什麽具體的傷害啊。

這個活，到底是幹完還是沒幹完啊？

要不要試試呢？

“稚婆，把喳喳的靈魂交出來。”

突然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稚婆聽到蔡根的叫嚷，明顯沒反應過來。

可能思維還處在天歌的餘威中，僅僅是本能的回答了一句。

“啊？”

暈，這也沒洗明白啊。

不敢再打擾稚婆，萬一她清醒了，更麻煩。

蔡根有點糟心了。

“不是，啓啓，經過你這麽一套，就教化世人了？

這也沒整明白啊，他們也不聽話啊。

你這手藝，有點潮啊。”

可能是因爲太着急了，蔡根說話有點直接。

聽到夏啓的耳朵裏，仿佛是一個大嘴巴子，抽在了他的臉上，頓時臉就紅了。

“大師傅爺爺，經過天歌的洗禮。

他們的心态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懂得了希望，敬畏，感恩，知足。

重新開始生活的時候，能夠成爲更好的人。

而且...”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蔡根聽得太多了。

而且，他們是不是好人，蔡根也不在乎。

“不是，啓啓，就你這兩把刷子。

有點浮于表面啊。

聽你唱歌的時候，他們也許明白這些道理。

但是不聽的時候，終究會成爲曾經的自己。

懂得和做到，永遠隔着一個巨大的鴻溝啊。”

夏啓竟然突然不再臉紅，滿眼崇拜的看向了蔡根。

“大師傅爺爺，你真是有一雙可以看透人性的眼睛啊。

我曾經聽我娘說過，獨見可以看透所有現象，看到事情的本質。

這就是獨見的能力嗎？”

咦？

蔡根一愣啊。

本來一時間沒控制住毒舌，沒想到竟然說道了點子上。

難道夏啓曾經真的遇到過類似的事情嗎？

這麽巧的嗎？

“啊，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打聽了。

再說了，你從哪裏出來的，别以爲我不知道。

不用跟我沒話找話。

你當初，也覺得唱歌跳舞這種快樂教育，很難教化世人嗎？”

夏啓憨厚的一笑，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有點小尴尬。

“大師傅爺爺，真讓你說對了。

一開始啊，我以爲大家唱唱歌，洗洗腦，就能夠把教化世人的活給幹利索。

可是啊，唱歌的時候還好，但是我低估了平凡生活的困苦。

每個人的一生，看似短暫，實則作爲當事人，卻有相當漫長。

在漫長又平凡的一生中，就是一個問題接着一個問題，一場苦難接着一場苦難組成的。

天歌傳授的那點道理，在殘酷的現實生活中，被轟擊得稀碎稀碎的，壓根無法支撐他們過完這一生。

所以，我發現，懂得道理，很多時候，解決不了問題。

因爲很多道理，不是懂了以後，就能做得到。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具體到個人，悟性不同，執行力也不同。

所以，我在通過天歌教化世人的道路上，走得很不順。”

嗯，蔡根不用别人講解，就明白夏啓說的意思。

無論是上古時期，還是現在社會，雖然具體環境不同，但是人生所遇到的問題類似，是個人就躲不過去。

如果說誰的人生沒有問題，本身就是天大的問題，他的人生也是不完整的。

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就會有消耗，無論内心多麽強大，懂得多少道理，最終都會消耗殆盡，沉淪于世。

所以，僅僅是洗洗腦，強灌點雞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也無法真正做到教化世人。

而且，教化世人這個課題，實在太大了，太宏觀了。

苦神也絕對不會奢望，拿出四道食譜就能夠實現的。

這一點，蔡根深信，苦神不會那麽膚淺，也不會那麽天真。

那麽，天真的隻有夏啓，以爲自己可以。

但是，他不可以。

他做不到，也沒有人奢望他能做到。

同時，蔡根又想到了新的問題。

如果隻是四季歌洗一洗腦，無傷大雅啊。

即使做不到教化世人，也不至于毀滅世界啊。

心靈雞湯雖然沒啥營養，也不緻命啊。

多傳播點正能量的道理，總歸沒有壞處啊。

隻是，這個話題，肯定是夏啓羞于啓齒的，蔡根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萬幸，沒用蔡根開口，夏啓順着話就說出來了。

“大師傅爺爺，我傾其一生，勵精圖治，推廣天歌，教化世人，結果不盡如人意，與我預想的世界相距甚遠。

于是，我...”

好像接下來的話，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或者，夏啓自己都有點不願意面對。

支支吾吾半天，好好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後來急了，是的，我真的急了。

如果有生之年，我沒有辦法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我不僅沒臉見大師傅爺爺。

更沒臉見我爹。

我急了，急功近利了。

我在自己無法控制的情況下。

用出了九歌第五卷。

當然了，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包括我的生命。”

說着，夏啓用手拿出了背筐裏最後的那個卷軸。

親手打開，動作很慢，好像即使現在也沒法控制自如。

在蔡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夏啓已經開始展示了。

沒想讓他展示啊，這孩子是不是人來瘋，臭顯擺啊。

“天歌第五卷，九冥。

無欲無求。”

黑色的字符，從卷軸上飛了出來，沒有進入夏啓的口中，直接變成了一片陰翳。

并不是那種漆黑的陰影，而是無色蒼白的的陰翳。

形成陰翳的韻律，籠罩了阿修羅王和帝釋天之後，突然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好像一張老照片定格在這個瞬間一般。

爲什麽說是老照片呢？

因爲，在陰翳籠罩的瞬間，山洞裏所有事物全都失去了色彩，仿佛變成了一張黑白照片，像素很低，清晰度很差。

蔡根都看傻了，這特麽是二向箔嗎？

難道把空間二維化了嗎？

咋就會出現這種立體的世界，照片化的樣子呢？

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還是看不清近在眼前的阿修羅王和帝釋天。

“額真貝勒，這個九冥是啥菜啊？

有點詭異呢。”

額真貝勒緊緊的貼在山洞牆壁上，很是畏懼。

“不知道，據說是苦神的暗黑料理。

不是給活人吃的。

否則也沒有那麽大的副作用。

毀滅世界和創建世界一樣，都不是一般的小工程。

不是誰都有資格毀滅世界的。”

暈，苦神的食譜裏還有給死人吃的東西嗎？

蔡根覺得自己想象力都有點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