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喳站在案闆前,看着眼前還沒有解凍的豬肉。
五花三層,肥瘦相間,是一塊上好的豬肉,足足有五六十斤。
隻是,爲了便于保存,被長期放在冰箱裏,上面蒙上一層白霜。
喳喳又看了看六隻手上,被插上的菜刀,薄厚不一,大小不一,不過都很鋒利。
比劃了好幾下,不知道如何下手。
蔡根那邊已經開始煮水準備下面條了,看到喳喳還在磨磨唧唧,當時就不高興了。
“喳喳,瞅啥呢,剁肉餡不會啊,白長那麽多胳膊。”
一陣莫大的屈辱感,湧上喳喳的心頭,自己三頭六臂就是爲了給你蔡根剁肉餡的嗎?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舉起刀就看向了蔡根,真想亂刀把他砍死。
臨開口,直接轉變了态度。
“蔡叔,剁肉餡我能理解,但這是凍肉啊,咋剁啊?”
蔡根沒好氣的說。
“我還不知道是凍肉,如果不是凍肉,我用得着你,還嫌你臭呢。
這個天氣,能有啥法,要不拿心口給整化了?”
喳喳設想了一下,自己懷抱着一塊豬肉的場景,瞬間沒了脾氣。
揮舞六條胳膊,開始狂剁肉餡,好像那塊豬肉就是蔡根一般。
還别說,喳喳的胳膊确實沒白長,效率非常高。
蔡根這邊水還沒燒開,那邊的肉餡已經完事了。
由于是凍肉,剁出來的豬肉很細膩,也很均勻,全是十分之一小指甲的大小,一顆一顆很是分明。
蔡根滿意的點了點頭,在另一個鍋裏放上了油,開始做肉醬。
天氣确實冷,不過不涉及海拔的問題,油溫得當之後,開始下肉,下作料。
熱油遇上作料,那香氣瞬間就彌漫開來,所有人都食欲大開啊。
突然想到,上一頓飯是什麽時候吃的,都忘了。
好像很久沒有吃過飯的樣子。
水開了下挂面,交給小孫來搭理。
嘯天貓他們也很有眼力見,開始剝蒜,反正眼睛裏活,絕對不會出現蔡根在忙活,其他人圍着看的局面。
由于人數衆多,蔡根直接選擇用大桶來煮面,大鍋來熬制肉醬。
時間掌握的剛剛好,肉醬出鍋,面條也煮好了。
由于在冰天雪地,直接省略了過水的環節,還是吃熱面條吧,味道更好。
第一碗面條盛出來,小孫先遞給了蔡根。
蔡根端着面條,環視一圈,最後把目光放在了洛基的臉上。
洛基以爲蔡根懂禮貌,知道自己是新來的,要他先吃。
殷勤的湊上前去,要接面條。
剛才炸肉醬的時候,洛基就直咽口水,都快饞哭了。
誰承想,蔡根看到洛基上前,直接轉了個身,躲過去了。
給洛基鬧了個大紅臉,不明白蔡根啥意思。
“大哥,咋地了?”
蔡根一邊放肉醬,一邊接過嘯天貓遞上來的蒜。
“二弟,你是外國人,吃不慣這玩意。
吃了也是浪費,我就是想提醒你。”
說着,蔡根抱着碗,蹲在了房車旁邊,開始秃噜面條。
從第一聲秃噜開始,好似吹響了戰鬥的号角。
所有人争前恐後的來盛面條,就連王苟勝,都讓石火珠給搶了一碗。
看到大家那麽踴躍,蔡根也很高興。
作爲廚師,看到自己制作的食物,被人欣賞,是莫大的榮幸。
而廚師,也是最希望自己的勞動成果變成屎的職業。
“小孫,再整一桶,肯定不夠,大家敞開了吃,吃飽了好上路。
不是,吃飽了好幹活,肉醬有都是,面條也管夠。”
當所有人,都端着面條,一字排開,蹲在房車旁邊,滿嘴熱氣秃噜面條的時候,小孫已經開始煮第三桶了。
洛基第一波壓根沒搶上,第二波的時候,才輪上了一碗面條。
原本以爲和意大利面差不多,可是吃了一口之後,發現如果意大利面是大家閨秀的話,蔡根的肉醬面就是數九寒冬熱炕頭的婆娘,實用不說,還暖心。
尤其,當他磕了瓣蒜之後,才發現,這婆娘不止暖心,還很潑辣豪放,熱情似火。
也不顧上什麽就餐禮儀了,學着蔡根的樣子,大口的秃噜起來。
最後,又整了兩碗面條湯,才發現那個熱情的婆娘也有細膩之處,也算是原湯化原食,取得了大圓滿的結局,
一時間,在這屍山血海的戰場,除了彌漫着腐肉與血腥氣之外,還飄散着一股肉醬面的香味,同時,還有不算整齊的秃噜聲。
誰也不說話,都在跟碗裏的面條搏鬥,腦子裏裝不進其他任何想法。
唯一的念頭,就是吃進去,然後肚子裏慢慢升起踏實和滿足的感覺,讓自己感覺到自己還活着,而且活着真好。
蔡根的飯量有限,第一個吃的,也是第一個吃飽的。
慢慢的喝着面條湯,感受着飽腹之後的感覺,很是幸福。
剛想點上一顆煙,猛地擡頭,發現那些原本躺着的屍體,竟然都站了起來。
無論身體健全,還是殘破不全,全都瞪着黑眼睛,看向蔡根這邊。
也不知道是面條的香氣吸引,還是秃噜面條的聲音騷擾,反正都活了過來。
蔡根發現異樣的同時,其他人也紛紛擡起了頭,不明白咋還有圍觀的呢?
洛基看到這群曾經認識,不認識的夥伴,咽下最後一口面條湯,才說道。
“大哥,不用擔心,不是詐屍,就是屍體的自然反應。
當初我不是給那些貨,都灌輸了點小可愛嗎?
他們戰死之後,靈魂被剝離到冥界,身體就被小可愛給占據了。
都是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依靠本能行事罷了,沒事。
這個面條湯啊,咋這麽好喝呢。
我得再整一碗。”
說着,洛基起身,又去盛面條湯了。
小孫是最後一個吃上的,一直在煮面條。
雖然還沒吃完,但是放下了碗。
“三舅,這些玩意,咋整?”
蔡根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吃。
然後走到帝釋天的身邊,一把搶下他的面條碗。
帝釋天一愣,臉上蹭了很多肉醬,看着很呆萌。
“小帝,今天我給你上一課。
咱們家裏有個規矩,隻有幹活了,才能吃飯。
去吧,把那些玩意全都放躺,再回來吃。”
帝釋天明白了蔡根的意思,疑惑的看向其他人,雖然沒說,意思明顯。
他們咋不幹活就吃呢?
蔡根很粗暴,也不想多解釋。
“規矩就是給你立的,他們不算,算是你的優待。
你要珍惜,知道了嗎?
去吧,不要想太多,廢腦細胞,你本來就不多。”
帝釋天也不見有任何情緒,隻是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面條,随手拿起了兩把菜刀,幹脆利落的沖向了那群喪屍。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向蔡根,不明白他這是啥意思。
平時蔡根一般不欺負人啊。
蔡根眯了眯眼睛,示意大家繼續吃面條,自己心裏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