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大廳裏,跪了一地的部落首領,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些心理素質差的,甚至緊張到在微微顫抖。
因爲眼下之事,關乎着他們的前途和命運。
上方,王肅展開一張诏書,正大聲念道:
“焚也之患,至北境不甯,幸賴文武合力,曆時三月,終戡平戰亂,爲表衆卿之功,特授任各級官職。”
“任沙恩爲北州令,北安侯。”
這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爵位,更代表了對其草原身份地位的肯定。
此沙恩夢寐以求,聞言心下激動不已,腦袋觸地:“臣,叩謝皇恩!”
“勃兒術爲圖川郡守。”王肅繼續念到。
後者臉膛紅潤,同樣激動拜謝。
“巴彥爲查木郡守。”
授任這些人的官職,蕭遠都是經過慎重考慮的,查木乃新定七郡之一,能從部落首領成爲大秦官員,且是一地郡守,巴彥興奮可想而知,内心也更加堅定了死忠的想法,顫聲回道:“皇恩浩蕩!臣,必效死命!”
“奇貞爲北州從事...”
“烏爾卓爲北州市坊司...”
“阿拉達哈爲圖川主簿...”
一個個官職,每念到一個人的名字,後者都身子愈低,領旨謝恩。
從部落首領成了國家官員,身份上發生了質的改變,這使得衆人都有着一種自豪感,且受任官職,個個心滿意足。
北州七郡,除現場所任之官職,其他四郡郡守,則由國内官員接任,此時已經都在赴任的路上。
包括極其重要的北州尉,此官職主治安、緝盜,會兼任北州武衛府長官,因而,是由一名秦軍将領赴任的。
乃子爵懷義将軍宋尋。
宋尋四十左右,十五年軍旅生涯,跟着蕭遠打天下時立過一些戰功,不過在開國武将裏,排名是比較靠後的。
以其身份和軍階,授任此職最好不過。
同時,蕭遠诏令伯爵建武将軍陳晖駐軍北州。
陳晖的級别,那可是真正的高級将領了,開國八骁将之一,于此鎮守,亦等同于軍區司令。
這一年的歲末,蕭遠是在邊軍中度過的,與将士們把酒言歡了一番。
等陳晖率軍抵達,原邊軍部隊便進行回撤,塞北數年,不可能每個将士都守邊一輩子,是有換防時間的。
而見到蕭遠之後,可想而知,陳晖自然是激動叩拜。
“陛下,臣甚是懷念與您一起征戰天下的歲月,此次平北,恨不能跟随左右!”
蕭遠聞言,爽朗一笑,伸手将其扶起:“開疆不易,守土更不易,北州安甯,朕可托付給你了。”
“請陛下放心!”陳晖抱拳振聲。
“好!”蕭遠拍了拍其肩膀,接下來,又進行了一些軍事上的叮囑。
待正事聊完,他也笑呵呵的說道:“你我君臣,也是許久未見了,今日定要暢飲,不醉不歸!”
面對手下武将時,這個開國皇帝是豪爽的。
陳晖聞言,則是喜形于色:“此乃臣畢生之榮幸!”
北州這邊,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無論是軍事還是政治。
等所有事情處理完後,蕭遠開始返回長安。
至此,他終于完成了攘除外兇,平定天下,統一文字,統一貨币,收複四夷等一系列功績。
爲大秦後世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武德十年三月初,蕭遠抵達颍川郡。
他并沒有急趕,而是一路都有明察暗訪,或與各地商販百姓攀談,回都的同時,亦有行至鄉間各處,體察民情。
因此行程較慢。
颍川乃大郡,郡城人口衆多,街市叫賣,商旅來往,人聲鼎沸,一派繁榮景象。
這裏還有一座高等學府,在整個秦國都是前列的存在。
蕭遠之所以在這裏停留,也是想看看地方教育問題,尤其是這種高等學府,裏面的學子,可都是有科考之才,不乏未來棟梁。
當天上午,他并沒有隐藏身份,而是由颍川郡守和大學士陪同,在學府内逛了逛,看看學子吃住環境的同時,也問了一些教學問題。
颍川學士跟在身邊充當向導,恭敬回道:“早在幾年前,根據朝廷政令,學府就已經進行了一些改革,增設醫學、算學、工學、法學、雜學等多種學科,不再是單一的詩文經論。”
“很好。”蕭遠點點頭:“國家人才,怎可局限于詩文,學醫可治病救人,工事學的好,亦可建設國家。”
“陛下英明。”
“好了,去你辦公的地方看看吧。”
“陛下請。”颍川學士伸手。
學士辦公之處和書房差不多,進來之後,蕭遠自然落座書案後,并随手拿起案上的公文翻看。
而這第一卷公文,就吸引住了蕭遠的目光。
其内容爲學府這兩年來,記錄的士子學業困難等問題。
躬身站在下面的颍川學士不由偷偷看了眼蕭遠的臉色。
“說說吧。”蕭遠點了點公文。
颍川學士連忙道:“禀陛下,是這樣的,許多士子在學業上很努力,但因生活困苦,導緻中途荒廢,最後迫不得已棄學,實在可惜。”
說着又連忙道:“學府實想助學,但基于種種,也是有心無力。”
這卷公文,明顯就是颍川學士知道蕭遠要來,故意放在最上面的,爲的就是讓皇帝能看到。
他的目的是好的,蕭遠暗笑一聲聰明,将公文收好,遞給了候在下手邊的王肅:“這件事,其實朝廷有過商議,會有相關政策的。”
颍川學士聞言,頓時激動跪地:“皇恩浩蕩!陛下心系教學,實乃天下士子之幸也!”
“好了。”蕭遠一擺手,又翻看了一些學府公文後,放下茶杯道:“時間也不早了,去嘗嘗你這裏的午飯吧。”
學府一行,并沒有出現大的波折,在颍川停留一晚後,翌日,蕭遠繼續起行,于三月中旬,抵達長安。
由于草原的收複,曆來已久的北狄之患被徹底清除,全國上下可謂敲鑼打鼓,奔走相告,百姓茶餘飯後,無不都在熱議。
尤其長安,得知蕭遠将回,數不清的百姓自發湧上街頭,于街道兩邊,歡天喜地,翹首以盼。
文武百官,亦是早在城外迎候。
秦皇威望,無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