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即開國第十六年。
官道一事已經結束,此舉,不僅使全國交通得到質的改變,更深刻影響了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的發展。
如加強中央集權,提升行政效率,促進物資流通,推動市場繁榮,支撐漕運與賦稅等等等等。
但如此巨大工程,所耗費金銀不計其數,這中間也難免會有一些貪污舞弊的蛀蟲。
今次朝議,也是主議了官道完善及懲處貪墨之事。
官商勾結、貪污撥款、偷工減料之類,沒什麽好說的,由蕭煜親自坐鎮,有一個辦一個,統統受到了嚴懲。
還有一類,濫用、壓榨民力,克扣工錢,不顧百姓死活,以中飽私囊。
這種比之其他,是更讓蕭遠生氣的。
當場冷聲道:“在我大秦之内,有誰不把百姓當人,朕就不把他當人!”
“類此貪墨者,統統斬首!”
衆臣聞言,吓得身子一低。
廷尉魏長林壯着膽子道:“陛下,此罪行當流三千裏,判罰...是否...是否過重。”
他是廷尉,列位九卿,爲國家最高司法審判機構長官,彙總全國斷獄數,主管诏獄和修訂律令的有關事宜,關乎律法,有此谏言,乃情理之中。
蕭遠沒說話,對待貪腐,一向零容忍,尤其是虐待生民。
太子蕭煜則是出列道:“我大秦治國,一向以民爲本,諸如此類,敲骨剝髓,虐民肥己,徒生民怨,必須誅滅,昭示天下,以彰國法!”
蕭煜的思路很清晰,官道之重,連父皇都不敢操之過急,生怕加重百姓負擔,不僅從未強征,反而給足民夫工錢,但那克扣虐待之人,卻平添民怨,實損國家,又豈能不殺!
民怨,是個很重的詞。
蕭煜身爲儲君,能銘記于心,一語言中要害,蕭遠很欣慰,當即說道:“就依太子所言,不必再議。”
衆臣齊齊應聲。
蕭遠又看向張景瑞:“官道一事,雖有少許奸惡作祟,但終是完美落幕,若無張卿,無此大利于天下,愛卿勞苦功高,功在社稷民生,辛苦了。”
這隻是皇帝的口頭贊揚,加官進爵、豐厚賞賜都還在後面的聖旨上,蕭遠對待功臣,自然是從不吝啬的。
張景瑞連忙跪地謝恩:“微臣惶恐,爲國效力,乃臣之職責,豈敢受祿。”
“張卿不必過謙。”
蕭遠微微擺手,旋即環視一周:“衆卿可還有事要奏?”
“臣等無事——”
“那就散朝吧。”
話落,蕭遠大手一揮,起身離開了帝座。
“恭送陛下——”
衆臣再次齊呼,接着開始三三兩兩退出朝議大殿。
路上,自然少不了一番對朝政的讨論,有人聚在張景瑞身邊,說着恭喜的話,也有人與同僚小聲交談:
“陛下創立江山,一生征戰,眼裏自是揉不得沙子。”
“但太子殿下看似溫文爾雅,實則,骨子裏卻是殺伐果斷,像極了陛下啊...”
“那不是更好,若我大秦儲君在大事上優柔寡斷、瞻前顧後的話,卻非幸事......”
與此同時,皇宮書房。
蕭遠正與孩子談心。
這是一場父子間推心置腹的對話。
亦是一場關乎秦國今後命運的對話。
在此期間,蕭遠着重談了一些治國理念、爲政舉措、及爲君之道。
凡大事皆起于小事,小事不論,大事又将不可救,社稷傾危,莫不由此。
這是需要警惕的。
兼聽則明,偏聽則暗。
這是爲君者必須要謹記的。
或許是年紀大了,或許是對孩子的深切期盼,蕭遠的話有些多。
聊着聊着,也難免露出了老父親獨有的溫情。
“父親老了,這一生,太累了,秦國,就交給你了,讓父親和你母親享享清福吧。”
蕭煜眼眶已經濕潤:“父皇......”
“好了,哭什麽,父親還沒死呢!”蕭遠摸了摸孩子的腦袋。
“父皇一定長命萬年!”蕭煜大聲道。
“哈哈!萬歲一說,不過臣子們的奉承罷了。”
蕭遠樂了,笑了笑後,又正色下來:“煜兒,爲政之後,要善待柳長卿,記住了嗎。”
以蕭遠攻掠天下的胸懷,他可以容忍柳長卿這種忠臣,但并不代表蕭煜也可以,或許,以後某個犯顔直谏就會惹惱了新帝。
“大明無偏照,至公無私親。”
“柳長卿剛正不阿,大公無私。”
“便是那棵青松。”
“便是那條清流長江...”
“也不要去殺功臣,他們都是披荊斬棘、爲這江山創立立下過汗馬功勞之人。除非犯了大忌。”
蕭煜認真聽完,正色回道:“是,孩兒謹記!”
......
時光匆匆,歲月如梭,轉眼又是一年。
秦帝國十七年初。
蕭煜即位,史稱文帝。
即位之後,這個年輕的皇帝根據以民爲本的治國理念,開始全面休養生息。
同時進一步振興農業教育,加強軍事制度。
其實這個時候的大秦,已經徹底走向極強的盛世,不僅天下百姓再無凍餓之苦,且随着官道的完修,商業更是達到前所未有的繁榮興盛,人口,更是迎來爆發式增長。
蕭遠給他打下的基礎實在是太好了!
滅諸侯,卻外敵,定四夷,海晏河清,天下歸心!
其實蕭煜就算躺平,整日玩樂,都是盛世。但他謹記父親和母親的教誨,未曾懈怠國事,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至帝國二十年,蕭煜終是有些不甘心,因爲他父皇的功績實在太大了,他也想做出一些成績來。
其父蕭遠,一如後世史書所言:
秦皇少時起于邊卒,以克異族之功而得柳城校尉,彭雙、劉玉之、葉誠等衆相随,此君臣相遇,風雲際會也。
後值商氏暴虐民生,社稷傾覆,逆賊作亂,荼毒天下。
太祖起兵勤王,因功封于秦地。
當是時,内有盜匪猖獗,外有諸侯暴亂,此危急存亡之秋,太祖除舊弊,立新政,廣招賢士,厲兵秣馬,終敗西戎,複城十二,辟地千裏。
西戎王請伏,割地賠銀,自此胡人不敢南下牧馬。
後入川蜀,收連嘯、張景瑞,以兩州之地立國爲秦,立法度,務民生,修守戰,外連橫...
于是文臣雲集,骁将雨聚。
晉王恐秦出關而奪天下,因之會盟而謀秦,秦人開關迎敵,大破聯軍于關外...
太祖正秦王位,以秦軍骁勇而戰天下,遠交近攻,滅強晉,平北涼。
後值鬼族複侵,餘安民迎外敵入關。
太祖發诏天下,會盟諸侯,一戰滅之。
秦之勢大,諸侯皆懼。
當是時,天下九國,已去其三,靈王以盟吳楚,桓王制北,合四國之力,複又謀秦。
時有黃祖、項戈、韓州、皇甫晔等名将爲帥,蔡言、程平、邱榮等輩爲謀,集百萬之軍,叩關而攻秦。
秦人堅壁清野,誘敵深入,時陸皇後正爲宣君,太祖合之,以奇兵制勝,大破聯軍九十萬衆。
列國自此皆疲,天下諸侯困矣,然帝尚有餘力而制其弊,于是追亡逐北,宰割天下,定九國而亡諸侯,威震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