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死皮賴臉
“侯爺,是要準備實施當初定下的那個‘斬首計劃’了麽?”
饒是以孫平寇素來沉穩的性子,也不禁有些迫不及待的問徐章。
徐章輕笑一聲,道:“不錯!”
“如今神武軍已經成了規模,确實也是時候該施行了。”
以前的時候,孫平寇忙着訓練收用而來的新軍,現如今新軍營丢給了鄭勇,孫平寇就能騰出手來,和當初訓練徐章的親衛一樣,再度訓練出一批精銳的人手來。
孫平寇有些期待的問:“這一次侯爺打算訓練多少人?”
徐章眯着眼睛:“這次定要力求精益求精,咱們需要的,是精銳之中的精銳,先遴選千人出來,你帶二十個親衛,親自指揮訓練。”
“半年之後,十中取一,先練個一百人的隊伍出來。”
“我的親兵營不是還沒着落呢嗎?等到這次訓練完成之後,再從中遴選出親兵營的人手來。”
“至于旗号的話,就打着我親兵營的旗号,最後這一百人,要成爲我們神武軍的秘密武器,殺手锏,等閑不能爲人所知,如此方能出其不意,日後到了戰場上,才能攻其不備,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孫平寇面色凝重的抱拳禮道:“末将領命!”
“對了!”徐章剛剛準備離開,卻又忽然想起來如今還在家裏頭被王破敵指點的許圭:“明日瀚林的弟弟回來大營尋你,你到時候安排一下,讓他入新兵營,不要特殊照顧,就和兄弟們一起訓練,兄弟們幹什麽,就讓他也跟着幹什麽,總之先把他的體能給我練起來再說。”
“還有,下個月就是你祖父的七十大壽了吧?”徐章忽然話題一轉,提及現如今在宥陽老家,陪着徐老爺子一道養老,兼着給老爺子當保镖的孫老爺子的壽辰。
孫平寇下意識的點頭道:“下月初八,就是祖父的壽辰。”
徐章道:“這些年來,你和破敵跟着我東奔西跑的,也沒來得及回家看看,如今更是兩個媳婦也沒有,正好趁着這次孫老爺子過壽,你和破敵一道回去一趟,給老爺子好好拜拜壽,盡盡孝心。”
“等安排好許圭之後,你就回家收拾一下,七日之後,漕幫有一批貨船要南下送去金陵,你和破敵帶上十幾個兄弟,跟着漕幫的大船一道回江甯去,順道替我和大娘子帶一份壽禮給你祖父。”
“至于‘斬首計劃’遴選人手之事,你離開之前先安排下去,等你從宥陽回來,再正是開始實施。”
孫老爺子的年紀比徐章的祖父可大上不少,可别看他和王老爺子一個天殘,一個地缺,可本事卻極高。
不論是王破敵和孫平寇,都被他們二人教的極好,這些年來,不知道幫了徐章多少忙。
雖然名義上孫平寇和王破敵是徐家的家将,是徐章的貼身護衛、親信,可實際上徐章早已将他們二人當做了自己的兄弟。
王破敵和孫平寇可都不是奴籍,而是正兒八經的良民。
若非當年盛老太太的父親勇毅候去世之後,勇毅侯府就此沒落,在軍中的勢力也随之瓦解,一落千丈,如今的孫家和王家,隻怕是也跟着成了将門世家。
出了神武軍大營,徐章便徑直奔着戶部去了。
如今戶部尚書年邁,精力不濟,戶部裏頭說了算的,就是楊啓平了。
在這個自己曾經的老上司面前,徐章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雖然現在兩人品階相當,甚至于在某些虛銜散階之上,徐章比楊啓平還要高上一些,可在楊啓平的面前,徐章卻還是得老老實實的執晚輩禮。
無他,楊啓平與孫原乃是好友,二人相交多年,孫原是徐章的座師,楊啓平就等同于徐章的師叔師伯了。
徐章如今可是大理寺卿,九卿之一,位居三品,又是永平侯,戶部裏頭,除了孫老尚書之外,還真沒人比他官兒大。
是以徐章進戶部衙門,一時之間,竟也沒人阻攔,甚至還有一個極有眼力見的主事,一看到徐章,就立馬迎了上來,得知徐章要找楊侍郎之後,立即自告奮勇的給徐章引路。
沒一會兒,徐章就到了楊啓平的辦公室外頭。
“徐卿正稍後片刻,容下官進去通禀一下。”主事留下徐章,徑直便進了楊啓平的辦公室。
不一會兒,就見主事兒笑臉盈盈的走了出來,側身引手,将徐章迎了進去,自己卻識趣兒的退開了。
一身公服的楊啓平正坐在書案後頭,手裏頭拿着一本折子看的正入神,旁邊的筆架之上,擱着一支蘸着墨的細毫,旁邊還有一沓白紙,桌上除了文房四寶之外,竟還擺着一桶算籌,楊啓平身後的架子上,還有一把算盤。
“多日不見,侍郎大人近日可好?”徐章微笑着沖着楊啓平躬身揖手見禮。
聽到聲音,楊啓平這才擡起頭,将目光從手裏的折子挪到徐章身上:“先坐!”随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楊啓平又複低下了頭。
徐章不在言語,走過去坐到椅子上,自己提壺到了杯茶水喝。
約莫十多個呼吸之後,楊啓平這才合上手中的折子,看向徐章:“說罷,這次過來又有什麽事兒?”
徐章放下茶杯,笑着道:“侍郎大人說的什麽話,就不興我這個做晚輩的,過來瞧瞧昔日的老上官,怎麽說當初淮南赈災的時候,咱們也是在一塊兒共過事的。”
楊啓平卻面不改色,語氣依舊不溫不熱的道:“行了,你這厮是個什麽德行,你我心裏頭清楚。”
“不見兔子不撒鷹!雁過拔毛!”
“啧啧啧!”
楊啓平啧啧說道:“你知道咱們戶部近幾年都是怎麽說你的嗎?”
徐章搖搖頭,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
隻聽楊啓平道:“徐饕餮!”
徐章愣了愣:“這麽誇張?”
“誇張?”楊啓平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淮南救災時,因爲你現出的計策,導緻戶部的開支比起一開始預估的多出了三十萬貫。”
“天聖之亂時,你知道爲了替你搜集那些個硝石和硫磺戶部出了大多的力嗎?一場仗打下來,陣亡的撫恤,賞賜,還有災後的重建等等,戶部整整掏出去将近四百萬貫。”
“前頭幾年,先帝下旨,叫戶部全力支持神武軍擴建新軍,研發火器,每年光是給你們神武軍的軍費,嘉佑十三年是二十萬兩,嘉佑十四年就變成了三十五萬兩,這可是其他禁軍真正兩支軍隊的軍費。”
“這還沒算這兩年,先帝對你們神武軍的賞賜。”
“若是細算下來,從神武軍成立至今,這短短四年多的功夫裏頭,朝廷就在你們神武軍身上花了超過”
“而且這還是刨去先帝自内庫撥款,支持神武軍的将作局開發火器的銀錢損耗。”
說着說着,楊啓平的呼吸就逐漸粗了起來,神情也開始有了變化。
徐章卻不以爲然:“敢問楊侍郎,神武軍的戰力,比之其餘禁軍如何?”
楊啓平呼吸聲爲之一滞。
“乙巳之變時,殿前司的捧日和天武兩軍占據東京各門,城門緊閉,可神武軍卻隻花了半個時辰的功夫,就破了南熏門,然後一路勢如破竹,直入皇宮大内。”
“敢問楊侍郎,八十萬禁軍之中,有哪一支禁軍,能有神武軍這般戰力?”
楊啓平沒有說話,隻直直的看着徐章。
“便是上四軍之二的捧日和天武兩軍加起來,都不是神武軍的對手。”
“侍郎大人覺得,朝廷每年花在神武軍的花費,都是浪費麽?”
楊啓平看着面帶微笑的徐章,冷哼一聲:“伶牙俐齒。”
“說吧,這回過來又爲了什麽?先說好了,要錢可沒有,該給你們神武軍的軍費,等到了時間,自然一分都不會少你們的。”楊啓平滿臉防備的看着徐章。
徐章笑着擺手道:“不要錢!”
“難道在侍郎大人眼中,徐某這個晚輩,就是那般隻知道伸手要錢的市儈之輩嗎?”
楊啓平倒是有些驚訝了,不敢置信的問:“不要錢你跑戶部來找我做什麽?”
“嘿嘿嘿!”徐章嘿嘿笑道:“确實不要錢,隻是想向師叔讨些生鐵回去。”
楊啓平頓時大感不妙:“将作局不是都已經撥到工部去了嗎?兵刃也有兵部那邊提供,你要生鐵做什麽?”
“這不是手底下的幾個鐵匠正在研究怎麽縮小火炮的炮管嗎,剛剛有了些眉目,卻苦于沒有材料,沒辦法試驗呀,師叔,這俗話說得好,巧婦都難爲無米之炊,沒有生鐵,若是直接将已經澆築好的火炮融了重新打造,又太過可惜,若是萬一不成的話,豈非平白浪費了。”
這不,連稱呼也從楊侍郎變成了師叔。
楊啓平并未在意這些,想了想之後,才試探性的問道:“要多少?”
“八千九千不嫌少,三萬四萬也不嫌多!”
“還三萬四萬?”楊啓平頓時就瞪大了眼睛:“你還不如直接要我的命呢!”
“那師叔能給多少?”徐章問道。
“那得先去鹽鐵司走一趟才能知道!”楊啓平如是說道。
“而且這事兒鹽鐵司那邊估計也做不了主,得問過韓大相公才行。”
“那就勞煩師叔多跑幾趟了。”徐章微笑着道。
“也罷,也罷!”
楊啓平搖搖頭道:“若是當真能有效果,于朝廷而言,也是一樁大喜事,本官就厚着臉皮,替你多跑幾趟就是。”
“多謝師叔!”徐章連連揖手行禮緻謝,臉上已經堆滿了笑容。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