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得意


“爹爹!”

剛剛步入壽安堂的大門,坐在院子裏頭的花架底下繡花的明蘭似是心生感應一樣,擡頭看了一眼,正巧便看到了盛紘,高興的起身行禮,喚了聲爹爹。

“明兒在繡什麽呢?”看到明蘭,盛紘臉上頓時就泛出了笑容,露出臉頰兩側淺淺的兩個小酒窩,快步走了過去。

“快要入冬了,天氣也一日賽過一日涼了,女兒昨日整理庫房,翻出一塊兒皮子,想着祖母身子骨素來不好,正打算給祖母繡一件比甲用來禦寒呢!”

明蘭如是說道。

盛紘眼睛一轉,目視明蘭笑着說道:“隻有給祖母的嗎?”

明蘭慢條斯理的道:“待給祖母的繡好了,便給父親母親和哥哥姐姐妹繡!”

盛紘愈發滿意,笑着和明蘭開起玩笑:“那等明兒繡完,豈不是一個冬天都過去了!”

明蘭吐了吐舌頭,略顯俏皮,說道:“女兒隻得一雙手,兩隻眼睛,隻能一針一針慢慢的繡,要不爹爹叫冬天再等一等,讓時間過得稍稍慢一些。”

盛紘失笑,非但不覺得無稽,反倒是别有一番意趣,擡手揉了揉明蘭的腦袋,柔聲說道:“爹爹可沒這麽大的本事!”

“你祖母呢?”

明蘭說道:“祖母在屋裏看書呢!”

自從身邊有了徐章和明蘭之後,老太太的生活已經和以前有了極大的改觀。

日子過得也不似以前那般清苦,整日隻知道誦經禮佛,參拜真人,一心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兩耳不聞窗外之事。

平日裏的生活也比以前多了幾分色彩,看書,釣魚,去莊子上教明蘭騎馬,打馬球,學捶丸,陪着明蘭讀書,學習刺繡等等。

生活多了色彩,老太太臉上的笑容也日漸多了起來,身子骨愈發硬朗。

老太太的身子骨硬朗,盛紘自然喜聞樂見。

若是老太太那一天不幸去了,盛紘這個兒子可還得替嫡母守孝三年,長柏是孫兒,雖隻要一年,影響卻也不小。

盛紘和明蘭說了幾句話,問了明蘭最近過得如何,在學塾和莊學究還有莊大娘子都學了些什麽東西之類的。

明蘭一一答了,盛紘點了點頭,對明蘭這個小女兒也愈發滿意,臉上的笑容燦爛而真摯,看向明蘭的眼神之中帶着濃濃關愛。

反而搞得明蘭有些不明所以,一臉的懵逼。

進了正堂,老太太戴着個明蘭親手繡的抹額,手裏頭捧着一本藍皮的書籍,隐約還能看見《史記》二字,就是不知是哪一冊。

“兒子拜見母親,給母親請安了!”

盛紘還穿着朝服,尚未換下來,臉上透着幾分疲态。

老太太揮了揮手,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淡淡的道:“老爺不必多禮,坐吧!”

又對着身邊的房嬷嬷吩咐道:“上茶!”

“老爺這是剛剛下朝?”老太太人老成精,目光何其毒辣,看盛紘的樣子,就猜出了這個兒子定是有事,瞧着模樣,多半還是喜事兒。

盛紘微笑着喜滋滋的道:“今日在朝會上,官家親口點了兒子的名字,狠狠的誇贊了兒子幾句,這回吏部考核,說不定兒子便能因此往上再升個一級。”

盛老太太道:“老爺如今在尚書台當差,若是再往上升一級的話,那選擇就多了,三省郎中,通政使司左右參議,六部五寺,還有禦史台!”

盛老太太如數家珍,“不知老爺想去哪個衙門當差?若是有了決定,還得早早活動打點才是!”

盛紘道:“多謝母親提點,兒子知道了。”

“老爺心裏有數就好!”老太太點了點頭,看着盛紘,有些奇怪:“無緣無故的,官家爲何會在朝會之上親口誇贊老爺一個五品小官?”

其實真算起來,五品并不小,隻是在勳貴遍地的東京城裏依舊處于中下遊而已。

一說這個,盛紘臉上就止不住笑容:“說來還多虧了章哥兒,此番章哥兒被官家欽點前往淮南赈災,卻沒想到竟當真被他折騰出不小動靜來,連官家和兩位大相公也對他稱贊不已。

今日在朝堂之上,官家甚至直接将章哥兒從起居郎升爲集英殿修撰,還賞了不少東西,如今差不多也該送到甜水巷了,待淮南水患之事解決,回到東京之後,定然還會另行封賞,眼瞧着章哥兒就此便要平步青雲了呢。”

集英殿修撰的品階雖隻是正六品,而且也是閑差,并無實權,但卻同樣清貴,同樣也是在官家身邊當差的。

而且淮南之事都還沒了,徐章就被加封了集英殿修撰,若是等淮南赈災事宜徹底解決之後,朝廷難道還會吝啬封賞?

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兒,而且滿朝文武都看着呢!

而今淮南捷報頻頻傳來,

徐章是盛紘的未來女婿,兩家已經定了親,徐章能夠得官家青睐,他自然也是與有榮焉。

這次官家之所以在朝堂之上提了盛紘幾句,就是因着徐章便是出自盛家學塾,是盛紘的外甥和未來女婿。

外邊的明蘭聽了盛紘的話,臉上也不禁露出開心的笑容。

于此同時,盛家後宅之内,與壽安堂遙遙相望的林栖閣中。

一桌子酒菜已經擺滿,豐盛又精緻,林小娘穿着一身印着桃花的淺色羅裙,柔軟纖細的腰肢隻堪盈盈一握,略施粉黛,頭上隻有零星點翠。

雖未濃妝豔抹,卻也将這位三十出頭的美婦人襯托的愈發明豔嬌媚。

“你說什麽?主君往壽安堂去了?還是一回來,連朝服都沒有換就急匆匆跑過去了?”

林小娘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夏娘子,神情和話語之中都充斥着滿滿的不可置信。

夏娘子苦笑着點頭,微微低着頭很是無奈的說道:“當時奴婢就在二門裏候着,主君急匆匆的連朝服也沒換,一陣風似的就走了,奴婢想追上去,卻連主君的衣角都沒瞧見。”

林小娘皺着眉頭追問:“冬榮呢?他是怎麽說的?可有将話帶到?”

夏娘子目光微閃,迎着林小娘的目光說道:“冬榮小哥幫咱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定是将話給帶到了,隻是冬榮小哥隻是主君的長随,如何能改變主君的決定!”

林小娘在屋裏來回踱步,又複坐到圓凳之上,右手搭在桌面邊緣,手指敲擊着桌面,或急或緩,節奏不一,一雙明亮動人的眼珠子不停轉動着,不知在想些什麽。

半晌之後,林小娘才又吩咐道:“你馬上叫人去外頭好好打聽打聽,看看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若是無事,主君絕不會一回來就急匆匆的往壽安堂跑!”

“是,奴婢這就去!”夏娘子捏着帕子福身一禮,急匆匆邁着碎步退了出去。

“阿娘!爹爹怎麽還不來?”屋子裏頭,墨蘭不耐煩的聲音響起,“我肚子都快餓癟了!”

林小娘正心煩着呢,于是便不耐煩的說了一句:“吃吃吃!就知道惦記着吃,你爹爹都不回來了,還吃什麽吃,等王若弗那賤人把咱們母子幾個給掃地出門了,以後有的是你苦頭吃。”

墨蘭嘴巴一扁,眼鏡蒙上一層水霧,立時便小聲的抽泣起來。

林小娘秀目一瞪,登時便把墨蘭的哭聲都給吓的憋了回去:“哭哭哭,就知道哭,難道哭能把你爹爹給哭回來!”

墨蘭也是個刁蠻的性子,現錢不過是一時被林小娘給吓到了,這才失了方寸。

“阿娘光在這說我有什麽用,有本事就自己去壽安堂把爹爹給拉回來。”

墨蘭毫不示弱,繼續怼道:“也不知阿娘吃的什麽飛醋,爹爹去的是祖母的院子,又不是去哪個小狐狸精院裏,也不知阿娘在這兒生的哪門子氣?”

林小娘秀目再瞪,揚手便要朝墨蘭身上打去:“你這死丫頭,還學會頂嘴了!”

墨蘭正值叛逆的年紀,又怎會任由林小娘打罵,身形極爲靈活的往前一閃就躲了過去。

墨蘭這丫頭一臉的不忿,仰着小腦袋氣沖沖的道:“阿娘打我做什麽?是爹爹不來咱們院裏,阿娘不敢教訓爹爹,就隻敢拿我出氣。”

墨蘭毫不示弱,兩手插着小蠻腰,看的林小娘一陣頭大。

自小便嬌養長大的姑娘,如今竟成了這麽模樣,在盛紘的面前乖順的跟一隻小綿羊似的。

怎麽到了自己面前,性子就這麽沖,說頂撞就頂撞,一點都不帶含糊的,而且說起話來就跟帶了刺一樣,逮誰紮誰。

“你這死丫頭!”林小娘扶胸頓首,胸膛急劇起伏,一臉的憤恨,不停的喘着粗氣,一副要背過氣去的模樣。

“阿娘!”墨蘭被林小娘的樣子給吓到了,一時之間也忘了先前母女倆的口角,立馬擔心的一個箭步沖上前扶住自家生母,擔心的道:

“阿娘!阿娘你怎麽了?阿娘不要吓墨兒,都是墨兒的錯,墨兒不該頂撞阿娘!阿娘!”

………

………

說着說着,墨蘭便帶上了哭腔,拉着林小娘的手臂不停的推搡着,俏麗稚嫩的小臉蛋之上已經爬滿了淚水,神情話語之間滿是真情流露的濃濃擔憂,不摻一絲水分。

林小娘原本還滿腔的火氣,頓時便遇上了久旱的甘霖,悉數都被澆滅,隻覺得自己命苦,抱着墨蘭一陣痛哭。

墨蘭也哭了起來,邊哭還邊問:“阿娘,爹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林小娘隻一個勁兒的哭,也不說話。

………

………

若是徐章在場,定會忍不住搖頭直翻白眼,噴上那麽幾句:“戲是真tm的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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